墙上挂着渔网、鱼叉、蓑衣。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霉味。
林冲也不嫌弃,在长凳上坐下,示意三阮也坐。
“三位兄弟在水上讨生活多年,经验丰富。”他开门见山,“我想请教,梁山泊水域,哪些地方水深,哪些地方水浅?
哪些地方有暗流,哪些地方适合设伏?
四季风向如何变化?
雨季和旱季水位差多少?”
这些问题问得专业,三阮精神一振。
阮小二拿来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是他们自己手绘的,墨迹已经模糊。
他指着图上的标记,一一讲解:“二当家你看,这里是金沙滩,水浅沙多,大船进不来。
这里是鸭嘴滩,两边都是芦苇,水道狭窄,最适合打埋伏。
这里是蓼儿洼,水深三丈,底下有暗流,不熟悉的人进去准翻船……”
他说得很详细,林冲听得很认真。
等阮小二说完,林冲又问:“水战时,你们通常怎么打?”
“还能怎么打?”阮小七抢着说,“靠近了跳帮,用刀砍,用枪捅。
要是船大撞不动,就用火攻,泼油扔火把。
再不行就凿船底,派水性好的弟兄潜下去。”
“有没有试过编队作战?”林冲问。
“编队?”三阮面面相觑。
林冲拿起桌上的几个茶杯,在桌上摆开:“比如,五条船一组,前面两条负责冲锋撞角,中间两条负责弓箭压制,后面一条负责接应。
或者,十条船分成两队,一队诱敌,一队包抄。
再或者,专门训练几条快船,负责侦察、传信、骚扰。”
他一边说,一边移动茶杯,演示各种阵型。
三阮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些思路他们从未想过。
渔民出身的他们,水战全靠经验和勇猛,哪有什么阵型、战术?
可听林冲这么一说,又觉得豁然开朗——是啊,船多了不编队,那不是乱打吗?
“还有信号。”林冲继续说,“白天用旗,晚上用灯。
不同的旗语、灯语代表不同的命令:进攻、撤退、左转、右转、包围、分散。
这样指挥起来才不乱。”
阮小二激动得直搓手:“二当家,这些……这些您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林冲笑了笑:“书上看的,自己想的。
不过纸上谈兵没用,得练。
从今天起,水军每天操练两个时辰。
先练水性,再练驾船,最后练战术。
我会制定详细的操练章程。”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我打算设立‘水军学堂’。
三位兄弟做教头,把你们的水上本领教给弟兄们。
不仅要教怎么打,还要教为什么这么打。
要让每个水军喽啰都明白,自己在这支队伍里是什么角色,该做什么事。”
阮小五喃喃道:“学堂……教头……咱们这些粗人,也能当教头?”
“为什么不能?”林冲看着他,“三位兄弟的水上本事,梁山谁比得上?
这教头,非你们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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