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回到住处时,张贞娘已经备好了晚饭。
简单的两菜一汤,冒着热气。
她在灯下看着他,眼神温柔:“夫君今日似乎轻松了些。”林冲在桌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路还长,但至少知道该怎么走了。”窗外,夜色渐浓,山寨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辰。
远处水泊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水浪声,持续不断,仿佛某种深沉的呼吸。
林冲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白日吴用的话——梁山的路,该怎么走?
他看向窗外,目光越过灯火,投向更深的黑暗。
水军,是下一个必须拿下的阵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冲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腰间系了条牛皮腰带,脚蹬一双厚底布鞋。
他推开房门时,晨雾还未散尽,山寨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朦胧中。
空气湿冷,带着水泊特有的腥味和草木的潮气。
远处传来早起的喽啰劈柴的声音,咚咚咚,沉闷而有节奏。
他没有去聚义厅,而是径直朝水寨方向走去。
梁山泊的水寨建在东南角一处天然港湾里。
林冲沿着山路往下走,脚下的石阶湿滑,长满了青苔。
越靠近水面,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
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哗啦——哗啦——,像巨兽的呼吸。
转过一个弯,水寨的轮廓在雾中显现。
说是水寨,其实简陋得很。
几座木制栈桥伸入水中,上面搭着草棚,算是码头。
岸边停着二十几条船,大多是渔船改装的,船身斑驳,船帆破旧。
最大的几条也不过三丈来长,船头船尾光秃秃的,连个像样的撞角都没有。
几个喽啰正蹲在栈桥上修补渔网,动作懒散,呵欠连天。
林冲站在岸边,静静看了半刻钟。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透出来,将水面染成一片碎金。
水寨的全貌展现在眼前——比想象中更破败。
船坞就是岸边挖出的一个浅坑,用木桩围起来,里面泡着两条正在修补的船。
工具散落一地,斧头、锯子、刨子都生了锈。
训练用的场地?
根本没有。
几个喽啰在浅水区扑腾,与其说是在练水性,不如说是在玩水。
“二当家?”
身后传来粗犷的声音。
林冲转身,看见三个汉子正从寨子里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三十来岁年纪,膀大腰圆,赤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几道伤疤。
后面两人一个略瘦些,一个更年轻,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正是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三位兄弟早。”林冲拱手。
阮小二连忙还礼,脸上带着渔民特有的憨厚笑容:“二当家怎么到水寨来了?
可是有事吩咐?”
“来看看。”林冲指了指那些船,“这些就是咱们水军的全部家当?”
阮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是……让二当家见笑了。
梁山泊水域广阔,本来该多备些战船,可寨子里银钱紧张,木料也缺,只能将就着用。”
阮小五接过话头,声音闷闷的:“前些日子劫了条官船,本想改造成战船,可拆下来的木料不够,又缺懂行的工匠,拖到现在还没动工。”
阮小七最年轻,性子也最直,嘟囔道:“公明哥哥整天说招安招安,可招安了咱们这些水里讨生活的怎么办?
去官府当水军?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