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摸着厚实柔软的布料,心中暖流涌动。
傍晚吃饭时,炊事组送来的不再是稀粥咸菜,而是一碗稠粥、两个杂粮饼、一碟炒白菜,甚至还有几片咸肉。
负责送饭的妇人笑道:“花头领,林夫人说了,你们训练辛苦,要多吃些。
这咸肉是奖励你们前日射箭比赛得了头名。”
花荣咬了一口饼,麦香扑鼻。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妹子在女营……做得可好?”
“好着呢!”那妇人眉开眼笑,“春花妹子手巧,现在是缝纫组的副组长。
林夫人夸她做事认真,这个月奖励她三尺花布,她正说要给你做件新里衣呢。”
花荣低下头,大口喝粥,眼眶有些发热。
这样的故事,在梁山各处上演。
刘唐的婆娘在医护组,把他多年不愈的腿伤照料得好了大半;阮小二的母亲在幼童堂帮忙,每天乐呵呵地教孩子们唱渔歌;连李逵那个粗莽汉子,听说女营给他老娘单独做了软和的棉褥、炖了烂糊的肉粥,竟跑到家属区外,对着张贞娘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军心,就这样一点点凝聚起来。
连一向对女子抛头露面不甚赞同的宋江,也不得不承认张贞娘做了件大好事。
那日聚义厅议事,吴用汇报钱粮开支,特意提到:“自从林夫人组建女营,缝补衣物的损耗少了三成,炊事用粮节省了一成半,伤病兄弟的康复速度却快了一倍。
更难得的是,如今前线将士再无后顾之忧,训练作战更加专心。”
晁盖大笑:“贞娘贤惠,林教头有福啊!”
宋江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点头道:“林夫人确实能干。
女子能如此,也是梁山的福气。”但放下茶杯时,指尖微微发白。
他看得明白——张贞娘的女营,表面是后勤组织,实则是林冲势力的延伸。
那些受惠的妇人,她们的丈夫、儿子,自然会念着林教头的好。
这等于在梁山最基层、最广泛的人心里,埋下了对林冲的感激和忠诚。
好一手“润物细无声”。
秋深了,山上的树叶开始泛黄。
这日午后,张贞娘正在菜地里查看白菜的长势。
绿油油的菜叶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蹲下身,轻轻拨开叶子,查看是否有虫害。
泥土的湿润气息、菜叶的清新味道、远处孩童的读书声,交织成一种安宁的韵律。
“贞娘姐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贞娘回头,见一个红衣女子站在篱笆外。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身材高挑,眉眼英气,腰间佩着一把短刀,正是暂居山寨做客的柳家庄大小姐——柳凝霜。
“柳姑娘。”张贞娘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怎么来了?”
柳凝霜走进菜地,好奇地打量着绿油油的菜畦:“听说姐姐在这儿弄了个菜园子,我来看看。”她蹲下身,摸了摸菜叶,“长得真好。
我家庄子里也有菜地,但没这么整齐。”
张贞娘笑道:“都是姐妹们一起弄的。
这边种白菜,那边种萝卜,墙角还种了些葱姜蒜,做菜时随时能摘。”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
柳凝霜不时问些问题——这菜怎么施肥、那虫怎么防、鸡鸭怎么养。
张贞娘一一解答,语气温和耐心。
走到菜地尽头,那里搭着一个小凉棚,棚下放着木桌木凳。
张贞娘请柳凝霜坐下,从瓦罐里倒出两碗凉茶:“自己晒的金银花茶,清热去火,柳姑娘尝尝。”
柳凝霜接过,喝了一口,茶水温润甘甜。
她放下碗,目光落在张贞娘脸上,忽然道:“贞娘姐姐,你真厉害。
我听说,这女营从无到有,都是你一手操办起来的。
缝纫、炊事、医护、教孩子……这么多事,你怎么管得过来?”
张贞娘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是姐妹们一起努力。
至于怎么管——”她顿了顿,轻声道,“其实都是官人教的。”
“林教头?”柳凝霜眼睛一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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