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后,林冲留下他。
“石勇,这一个月,感觉如何?”
石勇站得笔直:“回教头,受益匪浅!
以前只觉得打仗就是拼命,现在才知道,里头有这么多门道。”
林冲点点头,从案上拿起一本书——是他亲手抄写的《练兵实纪》简本,融合了戚继光的练兵法和现代队列训练的精要。
“拿去,每晚读一章。
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石勇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书页粗糙的质感,鼻尖闻到墨香。
他眼眶有些发热:“教头……石勇定不负所望!”
两个月过去。
讲武堂的名声已在山寨传开。
年轻喽啰们以入选为荣,各营头领也发现,送去学习的部下回来后人更机灵,武艺更精熟。
第二批学员的选拔还没开始,报名的人已挤破了头。
但暗流,一直在涌动。
这日傍晚,宋江的小院里。
吴用被请来喝茶。
院子里种着几株菊花,正是盛开时节,金黄的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石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汤清澈,香气袅袅。
宋江亲手斟茶,动作优雅。
“学究,讲武堂办了两个月,成效如何?”
吴用接过茶碗,轻嗅茶香:“成效显着。
学员武艺精进,纪律严明,更难得的是,个个心怀大志,非寻常喽啰可比。”
“心怀大志……”宋江重复着这四个字,笑了笑,“是啊,林教头教的‘大志’。”
他抿了口茶,放下茶碗:“学究觉得,这讲武堂,是为山寨培养人才,还是为林教头培养嫡系?”
吴用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公明何出此言?
教习非止林教头一人,杨制使、花荣兄弟皆在授课。
学员结业归各营,如何成了嫡系?”
“授课者虽多,但‘军事思想’课,只有林教头一人讲。”宋江看着吴用,“他讲为何而战,讲重整乾坤,讲驱逐鞑虏——这些道理,自然没错。
但听多了,学员们心中,怕只认林教头那一套‘大志’,不认梁山的‘替天行道’了。”
晚风吹过,菊花摇曳,花瓣飘落几片在石桌上。
吴用沉默片刻,道:“公明多虑了。
林教头所言,皆是为山寨长远计。
况且,天王也全力支持。”
“天王……”宋江轻叹一声,“天王重义气,信兄弟,自然是支持的。”
他没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吴用听懂了。
晁盖信林冲,所以支持。
但若有一天,林冲的“大志”与梁山的“道”产生冲突呢?
若有一天,林冲要走的,不是晁盖想走的路呢?
吴用端起茶碗,茶汤已凉。
他慢慢饮尽,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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