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家总算找到你了!”
那拥抱力道极大,林冲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挣扎,只是抬手拍了拍鲁智深的后背。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把酒言欢的夜晚,那些生死相托的瞬间,尽数涌上心头。
“师兄,这些年,你受苦了。”林冲低声道。
鲁智深松开手,眼眶有些发红:“洒家受什么苦!
倒是你——”他上下打量林冲,“当年在东京,你是何等风光!
八十万禁军教头,何等威风!
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林冲沉默片刻,对张贞娘道:“贞娘,备茶。”
“已备好了。”张贞娘起身,从屋内端出茶具。
紫砂壶里泡着上好的龙井,茶香随着热气飘散开来。
她在石桌上摆好茶盏,又端来几碟点心——桂花糕、芝麻酥、腌渍的梅子。
“曹正,你也坐。”林冲招呼道。
四人围石桌坐下。
张贞娘斟茶,碧绿的茶汤注入白瓷盏中,色泽清亮。
鲁智深端起茶盏,也不嫌烫,一口饮尽,咂咂嘴:“还是酒痛快!”
林冲笑了:“师兄还是老样子。”
“洒家这辈子就这性子,改不了!”鲁智深放下茶盏,正色道,“兄弟,你给洒家说说,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俅那厮,如何害你?”
院中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操练的呼喝声,以及茶壶中水沸的咕嘟声。
林冲端起茶盏,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缓缓开口。
他从刺配沧州到草料场,说到风雪夜的山神庙,高俅派来杀手的狞笑,那场大火,那杆枪刺穿胸膛的触感。
以及,与柴进的合作。
他说得很简略,许多细节一语带过。
但鲁智深听得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后来呢?”鲁智深声音低沉,像压抑的雷。
“后来,我上了梁山。”林冲放下茶盏,“王伦不容我,我便火并了他。
晁天王上山后,我辅佐他经营山寨,直到今日。”
鲁智深猛地一拍石桌,茶盏跳起,茶水溅出:“高俅老贼!
洒家早晚要拧下他的狗头!”
石桌被他拍得嗡嗡作响,张贞娘手一颤,针线掉在地上。
林冲弯腰捡起,递还给她,眼神示意无事。
“师兄息怒。”林冲平静道,“高俅要杀,但不是现在。”
鲁智深盯着他:“兄弟,你变了。”
“哦?”
“当年在东京,你虽武艺高强,但性子太过隐忍。”鲁智深道,“若是从前的你,被高俅如此陷害,只怕会忍气吞声,绝不会杀人上山,更不会火拼王伦。
可如今——”他顿了顿,“你说话时眼神沉稳,心思深沉,洒家能感觉到,你心里装着大事。”
林冲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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