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范小柱心中微动,没来由,生出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慨。
“青牛观到了,道长醒来。”
在观前空地上停好越野车,范小柱喊道。
那老道仿佛真的睡着了,月光透过车窗,轻轻洒在他那张清绝的脸上,隐隐有一种垂垂老矣的凋零与落寞。
看得范小柱不由的自责起来。
想起方才咄咄逼人,用急刹车和大拐弯吓唬这位百十岁的老人,顿时愧疚难当。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自称光绪三十二年生人,谁能证明他说得就是真的?
毕竟这老头步履矫健轻盈,从外表上看起来,不过六十岁出头的模样。
刚刚有了种释怀的感觉,忽然又想起慈云寺的妙相大和尚。
那也是上世纪初出生的人,网上可以查到他的详细资料。
妙相法师肥头大耳,面相慈善,仿佛弥勒佛在世,何曾看得出年龄?
“道长,醒来了。”
见枯叶道长没有答应,任小蕊拉开车门,凑到那老道身边柔声喊了一句。
“呃,这就到了?
比贫道脚程快了许多。”
老道揉了揉眼睛,任小蕊扶他下车。
听到敲门声,小道童揉着惺忪睡眼跑出来,手里拎着纸糊的手灯。
“以为师父今夜不回,我便睡了。”
那孩子眉清目秀,十二三岁模样,口齿伶俐。
“睡吧睡吧,为师请了两位小朋友回来,打算秉烛夜谈,你尽管睡去。”
枯叶道长揉着那少年的小脑袋,眼睛里尽是慈爱。
小道童并没有听从枯叶道长的指示,而是领着范小柱和任小蕊在避雨廊下入座,摆好煮茶炊具,奉上清茶后打了个稽首,这才回去睡觉。
“道长好雅兴,只是这青牛观里安静如斯,三清殿施工一说从何谈起?”
范小柱望着大门紧闭的三清殿,笑吟吟地说道。
没料想那老道丝毫不予理会,从丹房里抱出一只古色古香的黄牛皮箱子,特地用白毛巾擦了好几遍。
他摩挲着牛皮箱,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现。
吓得范小柱和任小蕊坐卧不宁。
这下完了,让人家看到怎么得了?
说我们年轻人找上门来,欺负百岁老人?
“道长,您是想起往事了吗?”
幸亏有任小蕊,女生说话比男生方便,不容易得罪人。
尤其是漂亮的女生。
“往事已矣,本不想公布于众,奈何时日无多。
贫道有几样东西,可与二位小施主观看。”
老道慨然长叹,仿佛一下子老了七八十岁,但是眼睛里精光四射,让人不寒而栗。
就见他轻轻地打开旧皮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沓一沓的文件和账本。
新旧不一,所用纸张也不一样。
他将皮箱里的文件一摞摞抱出来,非常小心地摆放在避雨廊的矮墙上,在皮箱最底部,取出三张用拷贝纸包住的旧报纸。
竖排盘,旧式样。
第一份是《吴都明报》,第二份是《吴城日报》,第三份是《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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