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来的报纸？

不会也是光绪年间的吧？”

范小柱大惊。

“是吴城，江南。”

任小蕊轻轻咬着手指头。

当然知道吴都在江南，苏娟的未婚夫梁劲松就是吴都人。

想起梁劲松，范小柱的心陡然动了一下。

嫂子说，梁劲松和范小柱长得很像，尤其是右边额角的发旋儿，简直一模一样。

“对，是江南。”枯叶道长抚摸着三张旧报纸，将它们调转过来，递给任小蕊。

“我可以看呀？”

任小蕊犹如受惊的小蝴蝶，赶忙在身上擦了擦手，恭恭敬敬接过报纸。

“老子军宣言？”

刚刚翻开拷贝纸，任小蕊便吃惊地轻呼出声。

三份报纸都是同一天的刊物，时间是一九三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知道老子军吗？”

“不知道。”

范小柱和任小蕊齐刷刷地摇头，两个人不由自主前倾着身子，往枯木道长身边靠近。

老道盘膝坐到蒲团上，遥望远山明月，胸中似有波澜起伏。

就听他闭目说道：“仲淹经略延安，养兵畜锐，夏人闻之，相戒曰：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兵甲十万，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

“道长说的是范仲淹吗？”任小蕊小心翼翼地问。

枯木道长颔首，轻捋银髯缓缓说道。

“举国沦丧，民族危难。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少年有童子军，则老年应有老子军。

少、壮者前程远大，来日方长，若多牺牲，未免可惜。

老者忝在父兄，视死如归，是其天职，故取小范老子之意，创设老子军。”

这段话，被他说得荡气回肠。

虽然声音低沉，语速极缓，但是进到人的耳朵里，仿佛有千军万马，炮火连天。

对于那段历史，范小柱时刻不敢忘怀。

小时候家里没有电视机，他会趴在彪大膀子家里的矮墙上，偷看彪大膀子的爷爷看电视。

那老头喜欢看地道战、地雷战、还有平原游击队，经常开着电视机，看着看着睡着了。

后来上了大学，范小柱经常在网吧里打鬼子，因为这件事，被同学们嘲笑，说他有钱不会用，看这种没有营养的电视剧。

但是范小柱并不这么认为，忘记历史就是背叛，民族的屈辱必须记住。

可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老子军，知道范仲淹胸中自有十万甲兵，但是小范老子的称谓，还是头一次听说。

听到这里，不由得对枯木道长刮目相看，给老道倒了杯热茶，双手捧着，送到他手里。

就听那老道接着说。

“以敢死为目的，凡青、少年不必牺牲者，当以老子军代之。”

“满六十岁以上者为合格，未满六十而在五十五岁至五十九岁者为预备军，五十岁至五十四岁为续备军。

泱泱炎夏，奋起而击之，何惧倭奴？”

“燃点雷管发动机关、与贼寇拼命而不得生还者；破坏贼属重工军械，须与之俱毙而不得生还者；凡一切不用膂力而必须决死者；制裁土豪劣绅、汉奸卖国害民者。

老子军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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