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山叹了口气:“母子俩命苦啊,难产,差点要了风琴的命。
生下来高烧不退十二天,脑神经受损。
我和凤岐都是医生,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无能为力。”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
范小柱没有继续说下去,摸着下巴颏,眉心里打了个重重的结。
王开山看在眼里,心中暗想:别想了,我老婆的亲外甥,我们能不上心吗?
生下来高烧不退,用了那么多抗生素,能保住小命就算祖上烧高香,难不成你还能治好他的傻病?
正好牛根生洗完手,招呼三人进屋喝茶。
金澄澄的茶汤,看一眼,便让人心意盎然。
口感饱满,甘甜质厚,茶气强而有力,气足韵长。
入口几乎没有苦涩感,淡淡茶香咄咄逼人。
从上颚一直弥漫到整个鼻腔,经过喉咙时,隐隐有丝丝清凉。
“真好茶,牛大叔,这茶谁家种的?”
抿了一口,舍不得咽下去,范小柱盯住茶汤问道。
“自家手艺大顶红,让小神医见笑了。”
牛根生比较腼腆,冲着范小柱拱了拱手,微微泛黄的脸上竟然泛起两片红晕。
虎头山位于西南边陲,这里的大顶红是当年专门供应给土司喝的茶叶,比上贡给朝廷的红茶还要好喝。
山里人有种茶喝茶的习惯,牛婶家后山地头上便有两棵古茶树。
据牛根生介绍,那两棵古茶树是洪武十年,沐英受封西平侯时亲手栽植,距今已有六百四十五年树龄。
面前泡的茶,便是这两棵古茶树上采下来的百年大顶红。
“原来牛大叔还是制茶圣手。”
饮尽杯中茶,范小柱意犹未尽。
牛根生的嘴唇动了两下,终究忍住,没有说出话来。
他端起茶壶,给范小柱和柳香芸分别续了一杯,接下来是王开山,没有给他自己倒。
“大叔您怎么不喝?”范小柱心直口快,指着牛根生的茶杯,直接问了出来。
“呵呵,我不喝,年少时拜过茶神,喝不得此茶。”
“还有这种说法?”
“屁,他不舍得喝。
茶树要死啦,茶树要死啦,飞到天上去,砸死阎王爷。
哦耶,喝奶奶,喝奶奶喽,娘不给我喝奶奶。”
范小柱刚想继续问,二傻子突然从里屋跳出来。
绕着堂屋转了两圈,冷不丁抓住范小柱的手,蹲在地上跟他说,牛婶不给他吃奶。
“小兄弟,你都这么高了,还要吃奶奶呀?”
暗地里运起五行真气,范小柱搭住二傻子的脉门,一边给他诊脉,一边跟他唠闲嗑。
就见二傻子歪着脑袋说:“咦,你怎么长了三只狗眼睛?
大公鸡尾巴是你拔掉的吧?
栓柱和四棱炮打赌,大飞机就要过来了,轰,统统炸死……”
这货语无伦次,说着说着,趴在范小柱的膝盖上睡着了。
哈喇子流了一地,牛根生赶紧过来拉他。
手指刚刚触碰到二傻子的后背,就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好像摸到了烧红的烙铁,烫得牛根生倒飞三五米,靠住墙壁堪堪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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