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田村,临时钢板房。
此刻热火朝天,公共食堂里人声鼎沸,雾气腾腾,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吃大锅饭的大集体年代。
做饭的都是老年人,以男人居多。
年轻力壮的男人都去城里打工,身强体壮的留守妇女参加采摘队赚大钱。
炒菜做饭的家务事落在老年人身上。
柳香芸没有亏待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人人都有集体补贴。
整个瓜田村干劲十足,刘艳红的公公婆婆也加入到洗菜淘米的劳动大军。
“怀伯、秀英婶,别干了,上桌吃饭去。”
柳香芸撩着蓝布围裙,招呼刘艳红的公公婆婆进屋吃饭。
临时搭建的钢板房,空间小,只能分开吃。
等到采摘队的大队人马回来,屋子里坐不下。
村里好多人已经上桌开吃,老夫妻俩拖着不方便的身子骨还在院子里忙活。
“你们先吃,剩几把菜洗完了。”
刘艳红的公公张怀,麻溜地把洗好的大白菜装到不锈钢网格篮子里。
他年轻时摔断过脊椎,瘫在床上二十年,自打范小柱记事起,老头就在床上趴着。
除了老伴涂秀英和前些年过世的大黄狗,基本上没人跟他说话。
刘艳红嫁到他们家,老头老太算是享了福。
只可惜儿子不是好东西,嫌家里穷,出去打工赚了点钱,从来不往家里寄,跟发廊妹跑路了,留下刘艳红照顾残疾双亲。
涂秀英的身体也不行,先天性小儿麻痹症,腰板直不起来,右手使不上力。
经过范小柱的调理,老头子告别了久违的床板,可以一瘸一拐,下地慢慢走。
老伴儿的右手依然使不上力,不过腰板直了,跟人说话的时候,不用翻着白眼珠仰视别人的脸。
这一切都是范小柱的功劳。
一家人记着他的好,跟柳香芸和葛老太走得特别近。
“咯咯咯,芸丫头别操心了,让他老两口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金碧瑶打了几样小菜,烧了盆红焖小公鸡,拎回去给韩大炮和黄庆寿喝老酒。
“还是大炮家的了解我,好不容易爬起来,怎么着也得干点活。”
刘艳红公公将装着大白菜的钢丝篓子放上手推车,一瘸一拐,往厨房里推。
“就是,劳动最光荣。”他老伴儿拐着手爬起来,牵着手推车前面的绳子,帮着丈夫一起拉。
“我就说吧,芸丫头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人家这是夫唱妇随。”
乐得刘艳红的老公公傻呵呵地笑,老婆子涂秀英羞红了脸,白了他一眼说:“赶紧的,艳红就要回来了。”
葛老太太抱着关小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艳红她爹你倒是快点呀,油锅沸了,白菜好了没?”
“来了来了,老婶子莫咋呼,话都是你说的,让洗得干净点。”
夫妻俩推着大白菜,一瘸一拐往厨房里跑。
望着二人的背影,金碧瑶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柳香芸靠过来问她:“碧瑶婶,动了吗?”
羞得金碧瑶一巴掌抽在她的后背上:“哪来那么快?
昨天才诊出喜脉。
你呢?
肚子里有动静没?”
柳香芸脸红了,四五个月过去,喜脉时有时无,就连范小柱都拿不定主意,嫂子的肚皮究竟属于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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