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那对小情侣会不会有危险?”
进入雪狼坳,皮三儿不再刻意隐瞒,轻声问梁倩茹。
“老伙计,你过来。”
梁倩茹环视前方,悄悄勾了勾手指头,就在皮三儿凑近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住了皮三儿的咽喉。
“夫人……”
皮三儿欲言又止,长大的身体紧紧贴在岩壁上,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噗嗤”
梁倩茹笑了,收起匕首,轻描淡写地问道:“装了二十多年哑巴,为什么呀?”
皮三儿跟着笑了:“和夫人同样的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
早就该死的漂萍而已。”梁倩茹取出纯银小酒壶,喝了一口,将酒壶递给皮三儿。
皮三儿想都没想,接过酒壶直接喝了一口,盖上盖子还给梁倩茹。
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皮三儿摸了包短嘴大前门香烟出来,自己先点上一支,将烟盒和打火机一起递给梁倩茹。
“夫人是江南人吧?
为了同样喜欢抽这种烟的人。”
“是嘛……好。”
隔着精薄面具,看不清梁倩茹脸上细微的表情,从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不难看出,皮三儿这句看似毫无边际的话触动了女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随着从嘴里缓缓冒出来的薄雾,女人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我的后背可以交给你吗?”梁倩茹问。
“当然。”皮三儿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女人的后背,依靠在男人干瘦、却十分宽大的胸膛上,隔了好久,梁倩茹的眼睛里泛起淡淡泪光,她幽幽地说:“老伙计,哪一天漂不动了,我想拜托你两件事。”
“好。”
男人声音低沉,却是异常坚定。
“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任务,替我照顾好他的孩子。”
女人的呼吸略显急促,鬓角青丝无风自动。
“不会漂不动的,你们的儿子你自己照顾。”皮三儿抽了口香烟。
女人轻笑,微微侧过面庞,问他:“老伙计,怎么知道的?”
皮三儿也跟着笑,他扶住梁倩茹瘦削的肩膀,靠着岩壁坐下来,让她继续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掐着手指头说:“二十六七年了吧,楼兰古城,卖酒的夫妇,扎着两条麻花辫画夕阳的小姑娘。”
“噗嗤”
女人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有点大,小儿女姿态透过精薄面具,完整地展现出来。
皮三儿继续跟着她笑,笑容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淡淡沧桑。
他笑着说:“所有人忽略了那对卖酒的夫妇,那位大叔有个外号,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了。”
“什么外号?”女人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和画夕阳的少女一样,扎起了两条油亮乌黑的麻花辫。
“西域湛卢剑,名震八荒的单峰驼。”
“单峰驼?”梁倩茹猛地转过身来,盯着皮三儿的眼睛。
皮三儿耸了耸肩,在他身上,再也看不见平日里的木讷和深沉。
“我也是很多年之后才查到的,湛卢剑单峰驼,西疆顶级捉刀人。”
“你是那个牵着病骆驼的流浪汉?”梁倩茹好奇地望着男人的脸。
“骆驼终究没能保住。”皮三儿笑得更加欢了,他缩起身子,做了个两只手撩头发的动作,摊开一双又瘦又大的巴掌,冲着梁倩茹说:“谢谢小妹妹,谢谢小兄弟,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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