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昭听到王莫娘的屋子里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转身对叶老太道:“奶奶不好了,娘像是在剪棉衣,棉衣被剪坏了就不能穿了。”
叶老太一听,急忙站起来,走到王莫娘的屋子外,大力敲着门,边敲门边骂道:“王莫娘你这个死娼妇,开门,开快门,那是我儿子买给我的,你敢给我剪坏了,你信不信我让我儿子休了你。”
“王莫娘,你听到没有,开门,快开门。”
王莫娘不答应,屋子里撕扯布料的声音越来越大。
叶老太耳朵稍稍有点背,细微一点的声音她就听不见,王莫娘在屋子里撕扯布料的声音很大,叶昭昭能听得清楚,可叶老太听不见。
于是,叶昭昭好心提醒叶老太道:“奶奶,娘撕扯布料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再这样下去,衣服就成布条穿不了了,你快想想办法。”
王莫娘铁了心不开门,叶老太敲门的力气也快没了,只得焦急的乱骂!
叶城也杵着拐杖过来,朝着王莫娘的屋子喊道:“莫娘,你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那是阿弥买给娘的衣服,你把它剪了,娘穿什么。”
叶老太道:“你还跟她说什么,还不快找东西把门撞开,再让她剪下去,衣服还能穿吗?”
只有王莫娘真的把衣服剪坏了,叶老太对王莫娘的恨意才会更加的饱满,才会怂恿叶城休妻,叶城一向听叶老太的话,叶老太逼得急了,说不定王莫娘就真的被休了。
叶昭昭急忙阻止道:“奶奶,一扇门要好几百文,请人来按门,也要好几十文。”
叶老太视财如命,听叶昭昭这一说,果真不叫叶城找东西撞门,对叶城道:“你娶进门的媳妇,你还能不能管了,你给我把她揪出来,她要是敢把衣服剪坏了,你就给我休了她,我们叶家不需要这种媳妇。”
叶城道:“娘,休妻不是件小事,还是先把莫娘喊出来再说。”
叶昭昭道:“爹,娘在里面不出来,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真的把衣服剪成碎片吧!
要是真的剪成了碎片,就是相逢都缝不起来了,那奶奶这个冬天可怎么过。”
“今年的流水宴和宗族祭祀,总不能让奶奶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过去吧!”
腊月在叶家村里有两个重要的日子。
一是腊月二十这天,是叶家村开村立志的日子,每年都会大办,全村的每户人家,每家出一两银子,村里出人买菜买粮做饭,排一天的流水宴。
而是腊月二十八这天,叶家村建立宗族的日子,每年的这天,凡是叶姓人家,都要参加宗族祭祀,到祠堂里磕头听祖训,男人跪在里头,女人跪在外头,磕完头听完祖训,就是吃族宴,这次是村里出钱,不需要交银子。
叶老太在叶家村是出了名的好面子,以前仗着叶城在镇上做工,家里每个月有几两银子进账,在村里的同龄妇人中,总是较着劲。
临近每年的腊月,叶老太都会提前准备着两身衣裳,流水宴那天穿一身,宗族祭祀那天穿一身,在同村的妇女中赚足了面子。
可今年,叶城受了伤没有进账,家里的银子还被叶云娘哄骗走了,叶老太去年穿的那两身衣裳,早就旧了,剩下的那几身衣裳,都是打了补丁的。
其实,叶老太一年也就买两身衣裳,叶云娘还没有被婆家赶回来的时候,两身衣裳都是她的,自从叶云娘被赶了回来,叶老太心疼女儿,流水宴和宗族祭祀过后,就把一身衣裳给了叶云娘,自己留一身。
而今年,叶老太要想在流水宴和宗族祭祀上不丢脸,王莫娘手里的那件衣服,是她唯一保住面子的希望。
叶昭昭的话,无疑是点起了叶老太全身的怒火,也不在乎会不会被邻里听到,扯开了嗓子骂王莫娘,一把老沙哑声骂道:“王莫娘,死娼妇,贱骨头,开门,快开门,你要是敢把我的衣服剪烂了,我让我儿子立刻休了你。”
“天杀的懒婆娘,我叶家娶你进门,就是造孽啊!
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撞烂你的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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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太使出了最后全部的力气,骂声和敲门声在夜里,额外的响亮。
眼看着叶老太快把门啪下来了,叶城上前拉着叶老太道:“娘,你先停手,别把门弄坏了。”
叶老太打开叶城的手,继续骂道:“死娼妇,开门,快开门。”
叶昭昭在一旁,道:“奶奶,里面已经没有声音了,娘是不是已经把衣服剪完了,那件媳妇,可值三两银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棉布,款式还是出自毓秀纺。”
叶昭昭刚说完,王莫娘就打开了门,叶老太扶在门上,差点一个踉跄摔进去,还好被叶城拉住了,还未等叶老太站定缓过神来,一堆布条就砸在叶老太怀里。
叶昭昭仔细一看,这件衣服的布料,不是她买给叶老太的那件棉衣的布料,颜色倒是相像了,可上面的花式,叶昭昭一眼就能看出来。
叶昭昭就知道,依照王莫娘的脾气,一定不舍得剪了新的那件,只是没想到,王莫娘回来这么一出,就是不知道叶老太能不能看出来了。
叶老太抱着王莫娘砸过去的一堆布条发懵,叶昭昭在一旁问王莫娘道:“娘,你真把奶奶的衣服剪掉了?
那件衣服可是花了三两银子买的。”
王莫娘厉声道:“剪了,既然家里就一件衣服,我和你奶奶,我们谁也别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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