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翰从前也有这个疑问，他也想知道朔州城长乐坊里的乐师姬婴婴，为何会变成燕国的玉罄公主。

当日在督军营帐里。

冯墨琴含着泪，只道了一句：“这一生经过了太多的苦痛，可是今日遇见了将军，我便觉得所有的痛苦都不算什么。

若将军想知道，待你回到都城我都告诉你。

只求将军念在我的份上，保全我的父皇母后，即便是燕国注定要灭亡，但是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平安无事。”

长孙翰沉浸在冯墨琴的绕指柔中，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可冯墨琴的一句“保全我的父皇母后”，其实也是承认了自己是货真价实的燕国公主的事实。

如今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过于单纯了。

“也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就像……就像太子殿下，他从前不是也化名魏焘将军么？”长孙翰努力的替冯墨琴找借口。

“我也曾经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是她若真的是一个无辜之人，她完全可以对殿下表明自己的心意，即便是当初她已经嫁入了王府成为了侧妃，若是她告诉殿下她喜欢的人是你，我觉得殿下都会想法设法的成全你们。

可是冯墨琴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她千方百计的想要活得殿下的恩宠，想要侍寝。

殿下从前一直不肯去她的房里，是我见她太可怜，劝了殿下去的。

如果你知道了这中间的一些细节，你就不会相信她对你说的那些鬼话了吧？”

冯墨琴与贺小安聊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事实，前者讲的让他心潮澎湃，充满了仇恨。

可想比较而言，他觉得贺小安将的更趋近于事实。

因为魏焘是什么样的人，长孙翰比谁都更清楚。

只是他依旧倔强的摇头，他本能的不希望冯墨琴骗他，那是他心底最后的倔强。

“不，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你所说的话，恐怕也无法佐证吧？”

“佐证？”贺小安想了想，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件事情的唯一证人，是里娜。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可她旧伤还没好，如今又被你伤了，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挺过来。

其实她能不能来作证，我觉得也不重要了。

毕竟，你若选择了相信冯墨琴是无辜的，怎么都不会相信别人口中的真相。”

“里娜”长孙翰想起她那张苍白的脸和在自己面前倒下时绝望的神情，他终于彻底的冷静了下来，“她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冯墨琴伤的，她的真实身份是燕国的细作，当初里娜护送她一起来都城，她不希望里娜将你让她带的话，带到都城来，所以才起了杀心。

她想杀了里娜灭口，好在里娜受了伤还是逃走了。

她冒死来到都城，就是为是告诉我们冯墨琴的真实面目。

长孙翰，其实你可以不相信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每个人都有私心。

可你不应该怀疑里娜。

因为她喜欢了你那么多年，她绝不会去伤害你喜欢的人，她也绝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你。”

长孙翰突然忍不住流泪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只觉得泪水有些苦涩。

到头来，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却是那个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的小丫头。

而他却失手伤了她……

“长孙翰，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太子殿下与你，其实都是受害者，我若当初知晓了冯墨琴的身份，我是决计不会让她嫁入王府的。

现在我将这一切，都告诉了你。

怎么做，该是你自己的选择。”

贺小安说完，也不想再多做逗留，转身便要走。

长孙翰站在她身后，大声问了一句“夫人替我告诉里娜姑娘一句话，这辈子，是我长孙翰辜负了她。

若有来生，我必定不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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