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峦先打的招呼，向陆上行：“陆老板。”

陆上行的脸还是死板板一块，他只是在程欢言刚进屋时下死眼地盯过她一阵，然后就收回目光，既没看郑重峦，也没看程欢言，只是看着正前方。

现在郑重峦坐在了他的正前面，那就是看着郑重峦了。

只是眼的余光却完全收下了欢言的身影，只见女孩斜斜地靠在沙发最边上，一幅不在状态的样子。

哪有人谈生意这么不尊重的？

本来陆上行也不在乎这个，但是她既然坐在郑重峦那边，他就是生气。

郑重峦向他打招呼，他也回了一声：“郑老板。”

程欢言一直没有看对方客人，只是听到这三个字的话声，觉得似乎有点熟悉，是在哪儿听过呢？

明明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于是她就抬起眼来看向了对方。

程欢言第一次见到陆上行，正确地说第一次见到陆上行的脸，更正确地说第一次见到陆上行真实的脸，——她的样子说有多傻就有多傻。

她抬起眼来，发现面前是一个穿深灰色西服的男子，长长的腿交叠着放在前面，微微露出脚腕上的袜子。

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了沙发顶端，姿态比正襟危坐的郑重峦要悠闲。

只是似乎神色不好。

最后，她的眼睛，才聚集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的外轮廓，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熟男子的，但是他的眉眼，鼻唇，甚至包括耳朵——

他是谁？

程欢言明明觉得这是她最熟悉最想念的一张脸，但脑子忽然就被糊住了，想不起来。

其实不是她真的想不起来，而是受的冲击太大，潜意识里拒绝忽然想起。

所以有三秒钟，她呆在那里。

然后瞬间想起——

他就是陆上行！

他就是陆上行！

他就是陆上行！

程欢言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脑子里满是那种大寺庙里才有的巨钟敲响的声音，又满是世上所有的鸟一起鸣叫起来的声音，又满是东西南北风一股脑儿刮过的声音，又满是潮水声人声月亮落下太阳升起云朵飘过一朵花开总之不管什么的乱七八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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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如果可以尖叫，她一定会尖叫出来。

但是她就那么傻傻地坐在那里，傻傻地看着陆上行的脸。

她很想伸手捏一下自己的大腿，看是不是在做梦，但她动弹不得。

时光仿佛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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