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最深沉的夜色，正在缓缓褪去，稀疏的星辰在晨光中隐没。

青州城的城墙之上，一道身影凭栏而立如同磐石。

张河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

三路大军，早已消失在夜幕与大地的尽头。

那里已经没有了火光、没有了人影，只剩下无边的原野。

可他仿佛能看到，那三条钢铁巨龙，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江南的心脏，凶猛地扑去。

清晨的寒风，吹动着他衣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穿戴甲胄，只是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

战争已经开始。

他却并未随军出发。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张河没有回头。

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馨香的狐裘披风，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夜里凉，站了多久了？”

柳青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和掩饰不住的忧虑。

张河转过身，将披风的系带，随意地打了个结。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安。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指尖。

“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像一个小小的火炉，将那份暖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他们……会顺利吗？”

柳青烟的声音很轻，问出了心中最大的担忧。

那是五万条性命。

是整个青州的未来。

张河没有说什么必胜的豪言壮语。

他只是反手，将她冰凉的小手，更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这场仗，从我们决定要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悬念了。”

他的话语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信服的力量。

柳青烟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渊的眼睛。

心中的那份慌乱与不安，像是找到了港湾的船，渐渐地平息下来。

她清楚自己的男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说没有悬念，那就一定没有悬念。

张河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

最后落在了，她那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上。

因为天气寒冷，她穿得有些厚实。

但那微微的弧度，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他和她的延续。

是这个世界上，与他血脉相连的另一个生命。

他的脸上，那份属于一方诸侯的冷硬和沉静，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他松开她的手，然后伸出双臂，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

他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耳畔。

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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