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窝凹下去一大截。

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

他慢慢转头。

目光落在对面墙上。

那幅天下舆图，还钉在墙上。

他亲手用竹棍，画的进军路线还在哪里。

从荆襄出发，一路往东，直指金陵。

旁边用朱砂，标注的几行字也还在。

“蜀王十万精兵”。

“荆襄三万铁骑”。

“岭南水师接应”。

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昨天他还站在，这幅图前面比比划划。

说什么半年之内打回金陵。

说什么天下还有忠臣。

说什么大楚气数未尽。

现在再看这些东西。

赵毅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傻子。

一个关在跨院里。

对着墙上的废纸，自说自话的疯子。

蜀王的十万精兵？

降了。

荆襄的三万铁骑？

是赵元朗的兵，跟他赵毅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岭南水师？

怕是连个信，都没收到过。

赵毅盯着舆图看了很久。

久到刘安以为他，又要昏过去。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地往外冒。

干巴巴的。

像是两块粗砂石对着磨。

笑着笑着。

眼眶红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厢房里来回撞。

撞到墙上再弹回来。

刘安跪在地上，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这笑比哭还难听。

比昨天吐血还吓人。

笑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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