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被拦在议事堂外。
两个亲兵查了腰牌,又翻了竹筒上的火漆封口,确认没有拆过的痕迹,这才放人进去。
堂里点着灯。
天才蒙蒙亮,几扇窗户透进来的光还发青。
张河坐在主位上,面前摆了一摞各州,送来的粮税汇总表,手边放着算盘。
柳青烟在侧位坐着,正拿毛笔在一份公文上批注。
几个核心幕僚分坐两侧,各自手里都有活。
信使一身汗味。
进了堂之后单膝跪地,把竹筒举过头顶。
“启禀陛下,荆襄前线急件。”
张河抬了下手,身旁的参谋,上前把竹筒接过来,转递到他手里。
竹筒不大,拇指粗细。
火漆上盖着王超的私印。
张河用刀背把火漆挑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卷得紧实的纸。
展开之后,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是赵元朗的亲笔。
堂里的人都停了手上的事。
几个幕僚互相看了看,没敢吱出声来。
张河从头看到尾,没出声。
降表写得规矩。
措辞恭敬但不低声下气,一条一条列得明白。
荆襄三州的军政归属,交了。
兵力部署,从各处关隘到城防驻军,全部摊开在纸面上。
粮仓存量,精确到每座仓的位置和大致储量。
赵元朗本人的诉求,也写了全家眷安全、私产保全、不追旧罪。
张河看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纸被递到了柳青烟手里。
柳青烟接过去,看的速度比张河快。
她一目十行扫完,把降表轻轻放在桌上。
“意料之中。”
就这几个字。
几个幕僚传着看了一圈。
有人看完后,长出了口气,有人拿茶碗的手,都紧了两分。
荆襄三州,不费一兵一卒,就拿到手了。
这事搁在半年前,谁敢想呢?
但张河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东西上。
赵元朗投降,他从派出传单,那天起就已经在等了。
等的不是降表,等的是降表里的另一个名字。
赵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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