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凑近炉门看了一眼,被热浪逼退了三步。
“这炉子能炼铁了。”
旁边一个学徒小声接了一句。
“师父,比炼铁还烫。”
老周瞪了他一眼,没搭理。
——
第二天夜里出了岔子。
后半夜值班的学徒叫小陈,十七岁,干了两年学徒。
平时手脚麻利,但那天夜里他撑不住了。
连着值了两个时辰,眼皮越来越沉。
靠在柴垛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等他猛地惊醒,炉子里的火焰已经矮了一截。
小陈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往里塞柴。
火重新烧起来,但温度已经掉了。
他看着木板上的记录线,心里发凉。
掉下去的那一截,补不回来。
第三天一早,柳青烟来了。
她拿起木板看记录,手指划到后半夜那段。
曲线有一个明显的凹陷。
她把木板放下。
“小陈呢?”
小陈从角落里走出来,低着头。
“打瞌睡了?”
小陈张了张嘴,没敢辩解。
“晚了多久?”
旁边的工匠替他答了。
“大约一刻钟。”
柳青烟的声音不重,但很冷。
“一刻钟。”
“这一炉料值多少钱,你算过没有?”
“石英砂从城外拉来,纯碱从荆襄运来。”
“三十个人,忙了半个月备料。”
“你一刻钟的瞌睡,差点把这些全废了。”
小陈的头快埋进胸口了。
柳青烟没再多说。
“下不为例。”
转身走了。
从那之后,值夜的人没一个敢合眼。
——
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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