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语最近变了。

变化不是突然的，是一点一点来的。

她自从拿到，那面小玻璃镜之后，最初每天照十几次。

对着镜子做鬼脸，扮可爱，把自己逗笑了，还要再来一遍。

但最近一个月，次数降到了两三次。

不是不爱美了，是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柳青烟最先察觉的时候，是半个月前了。

那天她去城东工坊，查验第二炉玻璃的出炉情况，回头一看，柳青语跟在后面。

没闹没撒娇说要去玩。

就安静静坐在，旁边的板凳上，静静的看着。

看柳青烟怎么跟，老周对接数据。

看她怎么检查，工匠的记录板。

看她发现问题的时候，声音怎么压下来，一句话就让人知道轻重。

柳青语不说话，也不打岔。

坐在角落里，脑袋跟着姐姐转。

柳青烟最初没在意。

以为这丫头就是好奇，看个新鲜了。

过两天就腻了。

但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第二天她去处理盐务的账目，柳青语又跟来了。

第三天批文书，柳青语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侧面。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天天来。

柳青烟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柳青语不光是，在看她在记什么。

有一次柳青烟处理完，一个工坊的物料争执。

两个管事因为木炭的分配，吵到了她这里。

一个说月用三百斤不够，一个说对方虚报了数。

柳青烟听完两边的话，没当场下结论，让他们第二天，把领料簿带来再对。

回去的路上，柳青语突然开口了。

“姐，刚才那个人，说的数对不对？”

“我看你皱眉了。”

柳青烟脚步顿了一下，她确实皱了眉。

因为左边那个管事，报的月用量，比上个月突然，多了六十斤，没有理由。

她没跟任何人，说这个判断。

但柳青语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皱眉了？”

柳青语歪了歪头。

“你平时听人说话的时候不皱眉的。”

“一皱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柳青烟没再问了，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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