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下暴雨，雨大得院子里能淌水。

老账房以为今天该歇了，结果脚步声照样响起来。

柳青语湿着鞋跑进来，裤腿上溅了一片泥点子。

坐下来第一句话是：昨天那个“延”字，我又练了十遍，您看看对不对。

老账房当时，摇了摇头没吭声。

但那天多教了两个词。

后来他找了个机会，私下跟柳青烟提了一嘴。

“二小姐这个劲头，比我当年刚进门的男学徒都强。”

顿了顿又补了句：“不是客套话。”

柳青烟听完没说什么，点了下头。

心里头那股欣慰是有的，但她没在妹妹面前表现出来，怕她会骄傲。

每天晚饭时随口考几个字，答对了笑一下，答错了纠正一句，仅此而已了。

张河知道这事了。

柳青烟提过一次，他只回了一句。

“让她自己长，不要拔苗了。”

柳青烟深以为然，有些东西靠外力催不出来。

得是自己心里头，那股劲先起来了，旁人才能帮得上忙，催出来的不长久。

……

这天傍晚。

柳青语照例，把当天送到的报告，分好类了。

紧急的一摞，普通的一摞，待批的一摞，这回没出错。

每份报告封面上的关键词，她都认得了，分得又快又准，分完之后她没走。

在自己那张小桌前，坐了好一会儿。

手里攥着一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最后一咬牙站起来，往张河的书房走。

走到门口站住了。

探了个头进去，没敢直接进。

张河正在批文书。

桌上摞了一尺高的报告，手里的笔没停过。

察觉到门口有人，抬头一看，是小姨子。

半个身子藏在门框后面，只露出一张脸，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张河招了招手。

“进来。”

柳青语小跑进来。

跑到书桌前面站定，两只手把那张纸，攥得皱了边。

她把纸递了过来。

张河接过来展开一看。

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七个字。

华夏军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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