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走到最上游那块,浣衣石旁蹲下来。
旧褂子扔进水里,两只手搓了起来。
动作很自然。
搓了搓,换了个位置接着搓。
拧了一下水,再搓。
跟真洗衣服,没什么分别。
暗哨伏在上游,三十步外的灌木后面,一动不动。
黄四在那块石头旁,蹲了大约一刻钟。
中间换了两次水。
把褂子拧干搭上肩,准备起身的时候,他的右手往石头底部探了一下。
极快。
不到两息。
手指在石缝里一送,收回来起身。
若不是暗哨,从头到尾一直盯着那只手,根本看不出异常。
黄四拧着褂子,转身往回走。
步子比来时快了一点。
就快了那么一点。
暗哨没动。
等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拐角,又死等了半柱香,确认周围再无第二个人影,才从灌木后面钻出来。
蹲到浣衣石旁。
手伸到石头底部缝隙里。
指尖碰到一团软的东西。
一小团揉成丸子的纸。
暗哨没有取。
按规矩,这东西他不能碰。
起身就走,直奔张三一。
张三一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
筷子往碗上一搁,人已经出了门。
赶到河边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削细的竹签,蹲在石头旁边,把纸丸从缝隙里挑了出来。
袖口里藏的火折子,拨开一线光。
纸面上四个字。
炭笔写就,字迹细小。
“北调属实。”
张三一盯着这四个字。
不到三天。
黄四从看见箱子,到确认情报、再到传递出去,整个流程不到三天。
这人对工坊的观察,一直没有断过。
每天在装卸区进进出出,扛木料、搬铁锭,那双眼睛时刻在记录。
今天箱子一出来,他就判断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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