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德心里，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这个要求不在预案里。

张河临行前，交代了四项任务，每一项他都烂熟于心。

但没有哪一项的应对方案里，提到过如果呼延赤，要往南边派人，自己要怎么办。

没有。

一条都没有。

周德的脑子，飞速转了几圈。

表面上是商业考察。

但呼延赤是什么人？

浑邪部的大管事，掌兵权，管外交。

这种人派出去的“考察人员”，绝不可能只是去，逛集市买东西。

人口、地盘、兵力、物资，这些才是真正想看的。

送箭头是他们在试探，呼延赤的态度。

派人南下就是呼延赤，在试探他们的虚实。

对等的。

周德控制住，脸上的肌肉，没让任何多余的东西显露出来。

他甚至还配合地皱了皱眉，做出一副“认真考虑”的姿态。

“大人这话说的，倒是让我为难了。”

呼延赤没接话，等着。

“不是我不愿意。”

周德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

“这事……我一个跑腿的，做不了主。”

“带货南下是一回事，带人南下是另一回事。”

“得回去请示我家主人，他点头了才行。”

呼延赤的反应很平淡。

没有不高兴，也没有追问。

只是点了一下头。

“行。”

一个字。

“下次来的时候，给个答复就够了，不急的。”

周德注意到呼延赤，说“不急”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像是早就料到，他不会当场应下。

甚至连被拒绝的可能，都已经提前消化过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呼延赤昨晚走的时候，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就是在犹豫要不要提这件事。

睡了一夜想通了，一大早就来开口。

是深思熟虑过的决定，不是一时兴起。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德拱了拱手。

“回去之后我尽快，给大人回话。”

呼延赤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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