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正琢磨着,身后传来一阵拖拉的脚步声。
贾张氏裹着一件脏棉袄从中院晃了出来,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红绳末端系着一把黄灿灿的铜钥匙。
老太太看见苏白站在井边,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朵恶毒的笑。
哟,苏白同志这么早就来打水啦?
贾张氏拍了拍脖子上的钥匙,声音拖得老长,昨儿晚上易大爷开了全院会,说冬天水井容易冻裂,得上锁保护,钥匙归我管。
苏白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贾张氏见状更来劲了,叉着腰往前凑了两步。
想打水也行,两毛钱一桶,维护费!
全院都一个价,谁都跑不掉!
苏白依旧没说话,目光落在那把黄铜锁上停了两秒钟。
【破绽之眼】自动激活。
锁芯内部的结构在他的视野里被层层剥开——劣质铜锌合金材质,弹子排列稀疏,弹簧弹力严重不均匀,最关键的是锁芯与外壳之间的配合间隙大得离谱。
这种地摊货在他眼里跟没锁一样。
苏白收回目光,平静地说了句等我一下,转身朝废品站走去。
贾张氏在身后扯着嗓子喊:不给钱就别想沾一滴水!
易大爷说了,谁要是不服,就去派出所告去!
苏白头也没回,脚步不紧不慢。
几个早起的街坊站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面色都不太好看,但没人敢吱声。
锁水井这招太毒了,谁家都离不开水,得罪了管钥匙的就等于没水喝。
五分钟后,苏白拎着一个铁皮小盒子回来了。
盒子里装着一节从报废汽车电瓶上拆下来的废旧蓄电池,两根铜导线,以及一小截高电阻钨丝。
贾张氏看着他手里那堆破烂,完全不明白是什么路数,嘴上还在嘚嘚个没完。
苏白蹲到水井旁,把蓄电池放在地上,用铜导线将正负极分别接在钨丝的两端。
然后他捏着钨丝的绝缘段,将发热端精准地贴在了锁眼正下方的锁壳上。
通电的钨丝温度飙升,锁壳的劣质铜锌合金在局部高温下开始发生热膨胀。
苏白掐着秒数,心里默默计算着膨胀系数。
十二秒整,锁壳内部的弹子受热后间隙急剧扩大,死死咬合的锁芯瞬间失去了约束力。
咔哒一声脆响,那把崭新的黄铜大锁自己蹦开了。
苏白伸手把锁从铁盖上摘下来,顺手掀开井盖,拿起铁皮桶就往下放绳打水。
贾张氏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她愣了整整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扑过去。
你你你——你砸锁!
你砸坏公家的锁!
我去报警!
我这就去报警告你毁坏公物!
苏白把满满一桶水提上来,放在井台边沿,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
报吧,正好我也要去一趟派出所。
贾张氏的嗓门卡了一下。
苏白拎着那把弹开的铜锁在手里晃了晃,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1mo958年消防安全条例第十七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封堵、锁闭公共消防水源设施,违者处以警告或拘留。
这口井是这条胡同唯一的消防取水点,谁批准上锁的?
有街道办的文件吗?
有消防队的许可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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