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腰是枢纽。
卓然眸中精光一闪。
剑里乾坤发力,全凭腰马合一,将腰脊当成一杆铁枪,直来直去。
可浪涛三叠的发力,却在于松腰转胯,如海浪遇礁,先退、再旋、最后借着回旋之力轰然砸下。
若能以腰为轴,在每一叠之间画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圆弧,便能让真气在剑路中蓄力,而非一次倾泻殆尽。
他再次举剑。
这一次,他沉肩、坠肘、松腰,将重心缓缓压至右腿,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
剑里乾坤,起!
剑锋刺出,依旧是那道凌厉的直线。
但在剑招将尽未尽、力道即将用老的那一瞬——卓然腰肢猛地向左一拧!
这一拧,如同在奔腾的江河中硬生生凿出一道回环。
剑锋借着拧腰之力,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螺旋轨迹。
原本应该直刺到底、力竭而停的长剑,竟在最后一刻偏转回旋,剑尖在梅树前方的虚空中轻灵三点。
第一叠,起势!
那三点剑影绵软如水,仿佛春风拂面,看似毫无杀伤力,却将剑身上残余的力道尽数了回来。
卓然脚步一错,重心由右向左转移,腰肢顺势向右回拧——
第二叠,蓄势!
长剑随着腰身回转,在胸前画出一道圆弧。
剑身震颤,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暗流涌动。
那圆弧越转越快,将第一叠未散的余劲尽数卷入,层层叠加。
第三叠——杀势!
卓然左脚踏前,腰身如陀螺般急速旋转。
那股由回环积蓄而来的力量,顺着脊柱攀升,经肩、过肘、达腕,最终涌入剑身!
剑身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震鸣!
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惊鸿,以一种诡异的螺旋劲道激射向前。
那株老梅并非被一剑斩断,而是被一股层层叠叠的绞劲生生绞碎——先是树皮炸裂,继而木屑纷飞,最后整株梅树从中间爆开,化作漫天碎屑!
剑身钉入后方青石墙壁,直没至柄,剑柄犹自嗡嗡震颤。
卓然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望向那面龟裂的墙壁,胸口起伏,额头见汗。
他细细回味方才推演中的每一丝变化,眼中渐渐亮起狂喜之色。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按照这般运劲法门,剑里乾坤原本需要倾泻七成真气的一剑,如今被拆解为三次递进。
每一叠只需调用不足一成的内力,三叠叠加,总消耗竟不到原先的三成!
丹田真气如涓涓细流,绵绵不绝,再也不会出现一剑之后任人宰割的绝境。
至于威力——
卓然冷静审视。
单论最后一击的爆发力,确实比原版剑里乾坤稍逊三分。
那一剑少了那种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霸气,便如同将一柄重锤换成了三柄连环快刀,单柄的分量轻了,可刀锋更加刁钻诡谲。
但正是这,反而成了最可怕的地方。
原版剑里乾坤太过霸道,剑气未出,气势已先声夺人,对手要么避其锋芒,要么拼死硬撼。
可如今这三叠连环,第一叠绵软如絮,探敌虚实,对手十有八九会掉以轻心,只当是寻常试探;待到第二叠暗流涌动,对手惊觉不妙时,剑势已如附骨之疽,缠上身来;等第三叠排山倒海而至,对手再想变招,已是避无可避!
三次内劲,一虚、一暗、一实,虚实相生,连环相扣,如浪打礁石,一浪更比一浪凶险。
对手防得了第一叠,防不住第二叠;接得住第二叠,挡不了第三叠。
这般打法,远比原先那一剑定生死更让人防不胜防!
好……好一个三叠乾坤!
卓然忍不住抚掌而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潮红。
他仿佛已经看见,下次与叶鼎天交手时,那魔头轻敌接下第一叠,却被第二叠缠住身形,最终淹没在第三叠的惊涛骇浪之中!
就在他沾沾自喜、沉浸在这绝妙构想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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