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双膝重新跪在坚实的泥土上,她才敢大口喘息,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又是“意外”?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不大,但原本嵌在土里很牢固,此刻却歪斜在一边,露出下面新鲜的、被翻动过的泥土痕迹。
石头边缘,似乎还有半个模糊的脚印——不是她的,她的鞋底没有那样的花纹。
有人动过手脚。
林芸汐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膝盖和手肘在摔倒时磕到了,传来阵阵钝痛,指尖也在渗血。
但比身体疼痛更清晰的,是心底涌起的冰冷寒意。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而且都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针对她这个“废柴”?
这绝不是林凤舞那种直白的欺凌能解释的。
瓦片可能是她事后安排人做的手脚,但这假山石……需要提前布置,并且算准她会走这条路。
林凤舞有那么缜密?
还是说,这宅院里,想让她“意外”消失的,不止一个?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假山群影影绰绰,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不能停留。
她强忍着疼痛和恐惧,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就在她即将走出假山群的范围,踏上通往仆役房主路的回廊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回廊拐角处的两个人影。
脚步猛地一顿。
她迅速侧身,将自己隐在一丛半枯的竹子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心地望过去。
那是连接前院与后花园的一处雕花回廊,距离她大约三十丈。
廊柱旁,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身着鹅黄衣裙、发髻精致的林凤舞。
她侧对着这个方向,脸上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表情,正低声对面前的人说着什么。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灰色管事服饰的中年男人。
男人背脊微躬,态度恭敬,但林芸汐注意到,他的眼神并不像普通仆役那般畏缩,反而透着一种精干和沉稳。
他的脸很陌生,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
灰衣管事一边听着林凤舞的话,一边微微点头。
忽然,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朝着林芸汐这个方向扫了过来。
林芸汐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往竹丛后缩了缩。
那目光并没有停留,很快又回到了林凤舞身上,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但就在那一瞥的瞬间,林芸汐分明看到,林凤舞也顺着灰衣管事的视线,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距离远看不清具体眼神,但那转头和视线的方向,绝不会错。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灰衣管事躬身行礼,然后转身,朝着与前院相反的另一条小径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园林深处。
林凤舞则站在原地,望着灰衣管事离开的方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后,她也转过身,施施然朝着前院走去,鹅黄色的裙摆消失在回廊拐角。
直到两人的身影都彻底消失,林芸汐才缓缓从竹丛后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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