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飞鸟群的扑棱声渐渐消散，灵力碰撞的余韵却留在山风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飘进山洞。

敖青指尖凝起半寸金色龙气，龙瞳竖瞳微微收缩，扫过洞口晃动的藤蔓，能清晰感觉到外面山林里，已经多了数道不弱的灵力波动，正顺着山谷往山洞方向慢慢搜索过来。

山洞里的空气瞬间凝住，岩壁上滴落的水珠发出清晰的滴答声，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混着水汽的泥土腥气和林芸汐身上散出的血腥气缠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林芸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岩壁上凹凸不平的纹路，额角滑落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听着敖青带来的消息，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秩序神殿正式将她列为九界必须清除的变数，龙族圣域碍于天道威压无法公开支持，甚至要和敖青划清界限。

这些消息她早有预料，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我明白。”林芸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秩序神殿执掌九界秩序亿万年，底蕴深厚，龙族没必要为了我这个通缉犯，冒灭族的风险。

换做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龙气，那是敖青身上特有的气息，混杂着深海的咸湿和天生的霸道，总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带来一丝安稳。

她抬眼看向挡在她身前的高大身影，那人背对着洞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周身翻涌的气息一点点平静下来，而后慢慢转过身。

敖青走到石台前，深邃的龙瞳牢牢锁住林芸汐苍白的脸，指节紧紧攥起又松开，重复了几次之后，才一字一顿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龙族是龙族，我是我。

我既已选择，便不会回头。”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龙气翻涌得更加厉害，金色的龙鳞纹路在他手背隐隐浮现，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盒，玉盒入手温润，泛着淡淡的灵光，触手生凉，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

玉盒被他放在石台边缘，盒盖缝隙里溢出丝丝缕缕的蓝色水汽，每一缕都纯净得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滴晨露，带着清冽甘甜的草木香气，瞬间冲散了山洞里凝滞的血腥味。

林芸汐鼻尖微动，只觉得那股水汽钻进鼻腔，顺着喉咙滑进肺里，连胸口憋闷的剧痛都减轻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那水汽之中蕴含着至高的水之法则，至柔之中藏着至刚，明明温和得像是春日里的融雪，却又带着能击穿万法、冲刷一切邪祟的力量。

这就是她苦苦寻找的水之本源，天一真水。

敖青指尖搭在玉盒的扣锁上，轻轻一旋，扣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盒盖应声而开。

浓郁的蓝色水光顺着玉盒涌出来，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层淡淡的水雾，整个山洞瞬间被那股清冽的水汽填满，连石壁上凝结的水珠都变得更加晶莹。

玉盒中央，静静地浮着一滴蓝色水珠，约莫龙眼大小，不断变幻着形态，时而舒展成薄薄的水膜，时而收缩成凝练的水滴，时而又化作细小的水丝缠绕游走，散出的气息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就是这滴小小的水珠，凝聚了万水之精华，是水之本源的核心所在。

敖青为了取出这滴水珠，不知道在龙族圣域和那些保守派长老吵了多少次，不知道扛了多少压力。

林芸汐看着那滴流转的水珠，喉咙微微发紧，鼻尖泛起酸意，说不出的感激堵在胸口。

“这滴天一真水，蕴含‘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的水之本源法则。”敖青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洞里响起，带着沉稳的磁性，“因果神尊给你种下的焚心蚀魂诅咒，带着因果业力的暴烈气息，这水之本源的至柔法则，正好能中和它的暴烈，净化掉一部分业力。

说不定还能帮你稳住体内乱窜的灵力，让诅咒不再继续扩散。”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玉盒边缘，眼神凝重。

“只是炼化本源，必须本人亲自动手，契合自己的道韵，外人根本插不上手。

我只能把它给你送来，剩下的，要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

林芸汐抬眼看向敖青，撞进他带着担忧的深邃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她缓缓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那笑容落在苍白的脸上，虽然虚弱，却像是冰原上开出的第一朵花，带着倔强的暖意。

“我知道了。”林芸汐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玉盒的边缘，温润的凉意顺着指尖瞬间爬满全身，让她体内翻涌的灼热诅咒都安静了不少，“谢谢你，敖青。

这份情，我记下了。”

玉盒入手微凉，比她想象中要轻很多，那滴天一真水在玉盒里微微颤动，像是回应她的触碰一般，散出更浓郁的水之法则。

林芸汐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滴水珠发出的气息，和她体内沉睡着的离火本源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火之本源在她丹田深处，一直因为诅咒的侵蚀而躁动不安，此刻感受到水之本源的气息，竟然慢慢平静下来，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远方的同类。

两种本源，一火一水，一刚一柔，隔着肚皮遥遥呼应，一股奇妙的韵律在她经脉里缓缓流淌。

五行相生，水火既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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