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着腰间令牌，掌心被冷汗浸透，目光扫过漩涡壁上流转的混沌光晕，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粗重喘息。

五种本源得其二就能有这般威势，若是让她集齐五种，整个九界都会被她颠覆，秩序神殿的天规也会彻底被打破。

他绝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脚下的山谷微微震颤，原本被符文牢牢钉死的空间壁垒，此刻像是被狂风暴雨拍打的朽木，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蛛网纹路。

空间封锁阵眼处的金色符文，被混沌漩涡散逸出的能量波扫过，纷纷泛起灰蒙蒙的色泽，原本稳定流转的金光瞬间滞涩，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脆响。

空气中弥漫着空间碎裂后特有的，带着金属凉意的腥甜气息，每一缕风都带着细微的割肤痛感，连呼吸都变得滞重起来。

混沌漩涡缓缓旋转，低沉的呼啸像是开天辟地时的古老梵音，顺着耳膜钻进识海，让所有人心神都跟着不由自主地震颤。

林芸汐站在漩涡中心，后心被长剑刺破的伤口还在渗着温热的鲜血，诅咒带来的麻痹感原本顺着血管已经爬满了半边身子，业火灼烧神魂的剧痛让她连指尖都难以动弹。

可当混沌之力裹着水雾与火息漫过她的身体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竟然像是被冰雪覆盖的野火，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一股温暖而又带着蓬勃生机的力量，顺着她的皮肤毛孔钻进体内，所过之处，撕裂的筋脉被一点点揉合修复，破碎的丹田壁膜也被缓缓补上。

诅咒的灰黑色纹路原本爬满了她的手臂，此刻碰到混沌之力，像是积雪遇到春阳，飞快地消融褪去，连留在经脉里的顽固毒素都被分解成最基础的灵气，融入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闻到周围空气中混杂着水汽的清冽和火焰的焦香，两种气味被混沌之力揉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苍茫而古老的气息，吸入肺腑，连神魂都变得通透起来。

识海深处，原本因为持续对抗业力而变得浑浊的灵台，此刻像是被清水洗过一般清明，万世轮回里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反而比平时更加安静，只有最核心的法则感悟顺着神念缓缓流淌出来。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芸汐心中清明一片，没有半分犹豫，她微微屈膝，顺势盘膝坐在漩涡中心的软地上，后背挺直，双手自然搭在膝盖，摆出最标准的修炼姿势。

她没有抗拒周围翻涌的混沌能量，反而神念散开，主动引导着那些带着滋养气息的能量缓缓流入体内，顺着经脉走向丹田。

天一真水悬浮在她丹田上方，蓝色的水团轻轻荡漾，散发出温润的凉意，南明离火则盘踞在丹田另一侧，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带着沉稳的炽热。

两种本源隔着丹田气海遥遥相对，在混沌之力的调和下，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反而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林芸汐神念小心翼翼地靠近水团，指尖般大小的神念轻轻触碰天一真水的表面，立刻被温润的水汽包裹，顺着神念往识海蔓延，带走了最后一丝业火灼烧的痛感。

她开始缓慢地炼化这团水之本源，一点点引导着天一真水顺着经脉游走，和已经融入神魂的火之本源逐渐磨合。

每一次流转，都有更多的混沌之力被吸引进来，调和着两种本源的气势，让水不灭火，火不蒸水，在她体内形成了一个微缩的 miniature 五行循环雏形。

敖青就站在林芸汐身侧三丈开外，龙鳞肩甲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龙血顺着手臂往下滴落，落在青色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烧灼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他手按在腰间龙渊剑的剑柄上，金色的龙瞳死死盯着漩涡外面五个秩序神殿的追兵，周身龙气盘旋，浑厚的龙威顺着漩涡壁往外扩散，震慑着那些不敢轻举妄动的修士。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林芸汐的呼吸越来越平稳，体内的力量波动越来越强，混沌漩涡对她没有半分伤害，反而在帮她修复伤势、炼化本源。

他紧绷着下颌，龙族特有的威压让他须发都微微扬起，空气中弥漫着龙血特有的咸腥气息，每一块肌肉都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只要有人敢跨过漩涡壁踏入中心区域，他会第一时间拔出剑，用对方的鲜血填满这片山谷。

漩涡外，四名秩序神殿的修士分列巡察使四周，脸色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刚才他们之中那个削瘦的剑修不信邪，催动本命飞剑朝着漩涡中心刺去，那柄足以洞穿金丹修士护身罡气的飞剑，刚碰到漩涡壁就被旋转的混沌之力瞬间分解，连一片铁屑都没能留下来，削瘦剑修还因为本命飞剑被毁，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到现在都还靠在岩壁上调息，连站都站不稳。

谁也不敢再轻易试探。

巡察使眯着眼，目光穿过旋转的混沌雾气，死死盯着中心那两道模糊的身影。

他能感觉到空间封锁阵法的晃动越来越剧烈，阵眼处的符文已经开始一片片碎裂，最多半个时辰，这困住对方的空间封锁就会彻底崩塌。

到时候一旦让林芸汐炼化完水之本源，带着完整的水火本源逃走，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一枚温凉的金色符箓，符箓上刻着繁复的神纹，是秩序神殿给每个外出巡察的化神巅峰修士准备的保命兼求援信物，捏碎之后，会直接将消息传递到仙界的秩序神殿巡察司，同时引来蕴含神念的神罚降世，目标只要不是炼虚以上修士，一击就能灰飞烟灭。

只是动用神罚符箓代价极大，不仅会消耗他未来五百年的寿元作为引动媒介，还会被神殿记上一笔，若是没能完成任务，就算不死也要剥层皮。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周围的天地法则波动越来越强，空间封锁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整个山谷都在跟着轻轻摇晃，头顶的岩壁有碎石簌簌往下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中的混沌气息越来越浓，压得人胸口发闷，连神念转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巡察使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那股开天辟地般的苍茫气息，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猛地抬手，撕开胸口的衣襟，指尖扣住那枚金色符箓，一把撕了下来。

符箓入手温热，上面的神纹已经因为感受到外面的本源波动，隐隐泛起了金光。

敖青站在漩涡里，看到他这个动作，金色的龙瞳猛地一缩，握着剑柄的手瞬间用力，指节泛白，他周身龙气骤然翻涌，就要提剑冲出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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