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气儿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透过破窗,清晰地传入了林芸汐的耳中。
没气儿了。
三个字,像三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软倒在地。
冰冷的墙壁支撑着她,但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灭顶的绝望和冰冷,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感官。
福伯……死了?
就在她眼前,在她犹豫不决的片刻,死了?
守卫已经站起身,灯笼的光开始移动,似乎准备检查其他地方。
林芸汐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用疼痛对抗着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眩晕和悲恸。
不能出声,不能动,不能……
她看到守卫提着灯笼在屋内又随意照了照,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灯光逐渐远离福伯的角落,重新没入黑暗。
木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室内大部分光线和声音。
门口传来换班守卫低低的交谈声。
“……真死了?
也好,省得受罪。”
“嗯,记下来,明天一早报上去,让杂役处派人拖去乱葬岗。”
“这老家伙,也是倒霉……”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无意义的闲聊。
窗外阴影里,林芸汐依旧僵立着。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却比不上她心底万分之一冷。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再次将眼睛凑近那个破洞。
屋内重新陷入昏暗,只有门口缝隙透入的微光。
福伯趴在那里,依旧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死了吗?
真的……死了吗?
那个会偷偷给她塞半个馒头,会在她受欺负时用苍老身躯挡在她面前,会叫她“三小姐”时眼里带着真切关怀的老人……就这样,在她眼前,悄无声息地,没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悲痛、愤怒、自责和冰冷决意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温热的液体渗出,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不。
不能就这样结束。
就算死了,她也要亲眼确认。
就算死了,她也不能让他被像垃圾一样丢去乱葬岗,曝尸荒野。
一个疯狂而清晰的念头,在她冰冷的心中成形。
她最后看了一眼杂役房内那个黑暗的角落,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沿着来路,向自己的小院潜行回去。
脚步比来时更轻,更稳,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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