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ber耳根动了动,偏头去望阿尔斯。
阿尔斯头垂得更低,“主人,这……”他嗫嚅着不开腔,有盖勒特在,旁人自然不敢插嘴,这当口,满屋子十二个人都在看阿尔斯,盖勒特没有,他在看Silber,由始至终。
四下静得头发丝掉地都能听见,突兀地,有人开口了,
“是我,”Silber干巴巴道,“是我杀了巴赫曼。”
此话一出,座下诸人皆骇然:杀了自己人还能面不改色承认,L小姐果然是吃雄心豹子胆长大的!
阿尔斯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望着Silber,却见她说完就低了头,像个闷葫芦似的杵在那里,半点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阿尔斯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主人!
事情是这样的,屋子里还有一个婴儿,是克劳西的孩子,巴赫曼杀了它,然后,然后L小姐就……”
“够了。”盖勒特打断他,“不用说了。”
Silber猛地抬头,今晚第一次,视线投向了盖勒特,眼里尽是惊讶,男人的面色在昏黄灯光下半明半暗,此刻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目光晦涩难解。
Silber嘴里发干,心里发苦:盖勒特,你到底在想甚么?
!
全场哑口无言,一干圣仆面面相觑:主人居然完全不追究?
!
这世界陌生了……
地上跪着的那个,嘴张得能塞下颗鸵鸟蛋,瞪着两眼在这一男一女间来回望,敢情他这地是白跪了,主人压根就没有怪罪的意思啊……
许久,座上那位侧过脸,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吧。”
诸人见他一脸疲色,知趣地应了一声,上前两个抬了巴赫曼尸身,一干人相继退出书房。
阿尔斯走在最末,到门边时,见Silber也跟着,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摇摇头,
门被轻悄悄掩上,Silber停在门前涩然一笑,阿尔斯那头摇得,倒是提醒了她,这些人都有家,她却只有奥塞西,能回哪里?
一手搭上门把,身后响起若有似无的叹息,“Sisi,你……”
她手顿了顿,没有回头,“盖勒特,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话罢,旋开门把,
两道视线紧紧追着她背影,转眼间人已不在,那视线还停在空荡荡的门口,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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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熊熊。”
地板腾起一簇火焰,将黑色的圣徒长袍重重包裹,燃烧,吞噬,赤红的火光映照在Silber眼中,几番明灭,几番兴衰,直至最后,彻底失去温度,余下一滩毫无生气的灰烬,像一道疤,深深烙入灵魂,
眼前不停跳动着今夜的种种画面。
一地丢了魂的肉身,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两双无神空洞的眼睛,最后,是一张小床里,小小的身体。
耳边回响的,不知是哭喊,哀求,惨叫,还是怨毒的诅咒。
这才刚刚开始。
她看不到终点。
还能坚持多久?
还能坚持多久?
胸膛在剧烈起伏,颤动,像滞在岸上的鱼,找不到氧气,滚烫的液体从体内剥离,带走了最后一点点暖意。
有些人,哭泣的时候,没有声。
书房里,盖勒特依然静坐,雕塑一般,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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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塞西变得沉默。
有些事情,有些关系,在未挑明的时候,大家还能装作不知,粉饰太平,然而当真实的假面被揭开,回头再看那一段略有暖度的短暂时光,才发觉,一切都是那么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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