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离开山谷时,看见那双蓝眼睛里隐隐透出来的落寞便是无声一叹:这样一个志向远大又甚有能力的人,偏偏有一个半步离不得的妹妹要照顾,命运何其不公。
原来那个时候,在他自己还没有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相信命运这个玄幻莫测的东西了。
除了这个妹妹阿里安娜,阿不思还有一个仍在霍格沃兹就读,每年只有圣诞和暑假才能得空回家住上一住的亲弟弟。
而他这厢打小就对节日没有甚么概念,所以回谷的时间总没踩上点,好巧不巧,每次都和阿不思的这个弟弟错过了。
直到第三年的平安夜。
那天他刚从格里戈维奇那里拿到死亡法杖,这是他到手的第一件圣器,欣喜之际,当天晚上便迫不及待地赶回了英国给阿不思看。
阿不思也很欣喜,把着他手道,“你既然回来了,就留下来过新年吧。”
窗外万家灯火,山谷里的住户大都出了家门在雪地上燃烟花,烟花一朵一朵盛放在飘雪的夜空,绚烂非常。
他笑着说好。
旋即便见门被人推开,阿不思的弟弟阿不福思,披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
当年他的头像被魔法部贴得到处都是,从德国贴到法国,再到英国,戈德里克山谷自然也不例外。
他为了省麻烦,在外面的时候便免不了用魔药换一个样子,但在阿不思这里却是没有的。
所以阿不福思这一进门,见到的是他真容,只一眼,手里拎着的行李箱便砰一声摔到了地上,同阿不思那双湛蓝眼睛一样湛蓝的双目瞪得极大,盯着阿不思把着他的手极其不敢相信极其愤怒地质问,“哥,这人是格林德沃,你怎么会跟他认识?
!”
看来这三年里,阿不思并未将与他相交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弟弟。
他笑了一笑,将手从阿不思的手里抽出来,坐下。
桌上有杯茶,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是凉的。
阿不福思掏出了魔杖,指着他同自己哥哥怒声道,“这人是个侩子手,你怎么能让他进咱们的家门?
!”
阿不思脸一沉,站到了他身前,挡着。
兄弟两个,一个站在他身前,一个站在门口,像陌生人一样冷眼对峙。
后来他曾想,若是他当时说上一句,随便说一句什么,而不是像当时那般默默地坐着喝凉茶,之后的事情或许并不会发生。
然而也只能偶尔想一想,该发生的,已然发生了。
“他是我的朋友。”阿不思沉声道,“马上道歉。”
少年的脸一白,惨白,“朋友?
你和这种人也能做朋友?
!
他是个良心被狗吃了只会杀麻瓜欺负弱小的孬种!”
他眉头挑了一挑,啧啧,好长一串评语,这孩子居然能一口气说完没被噎着,委实有才。
“住口!”魔杖指着弟弟,阿不思面沉如水,“道歉!
立刻!”
“呸!
凭什么?
!”往地上唾了一口,阿不福思撒气似的咣一脚踢翻行李箱,“我要通知魔法部,让他们知道这孬种躲在这里!”
他觉得这孩子真不懂事,要告状就应该悄悄地去告,他本人还在这里坐着,做甚么大声武器地说出来。
阿不思显然和他想的不一样,神情骤地就紧张起来,“不许去!”几步迈过去要拉人,被他弟弟退到门外避了开,
“哥!
你这么包庇他,难道你想做他一样的侩子手一样的孬种?
!
我知道这些年照顾阿里安娜让你憋坏了,你不就想撇下我们两个累赘去外面大展你的宏图吗,你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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