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死亡是一个人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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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男的记忆很混乱,乱的不是场景,而是次序,Silber进去之后接连看了好几帧画面,发现所处的时间都不是现在,而是很早以前。
一个人脑子里存储的记忆乱成了这样,只能说明一点:这很早以前的过去对银发男而言,必是极刻骨铭心的,所以他无时无刻都在回想,以至于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被挤到了不起眼的角落,找不到了。
这也是Silber一直不怎么喜欢用摄魂取念审人的原因,记忆的顺序由不得她选,想知道的事情不能在第一时间挑出来看,效率跟吐真剂根本没法比。
眼下没有吐真剂,Silber只好在银发男的记忆里勉强走了一遭,这一遭走下来,重要的事情没有看到,无关紧要的看了不少,看得她委实难受。
一兄一妹打小就没了父母,哑炮哥哥把巫师妹妹一点一点地拉扯大,把她当成了心尖尖上最软的那块肉来疼,妹妹的身体自幼就不好,哥哥把吃的穿的全省了给她养病,不想,两个人相依为命了十几年,妹妹终于还是把哥哥一个人撇下,自己走了,走之前连一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Silber看不得兄妹情,银发男的记忆全是兄妹情,她只看了一半就从里面颠沛流离地爬了出来,鼻子里塞的两坨纸早红透了,还在湿答答地往下滴血。
从银发男手里抢过卫生纸,撕了一截去堵,道,“西瑞斯,你是叫西瑞斯对吧?”
西瑞斯愣愣地把她望着,“你刚对我做了甚么?”
“没做甚么,看了你几段记忆。”鼻血流太多,她有点昏,于是又抬头去望耗子洞,一面诚恳地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探你**的,可是你事情讲不清楚,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西瑞斯想是个体贴惯了的,还把面前坐着的这位当成亲妹妹来对待,迁就地说,“没关系,是我不好,你还想知道甚么尽管问吧。”
Silber觉得很奇怪,我分明占用了你心肝宝贝的身体,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西瑞斯没呜咽了,就是嗓子还哑得厉害,Silber要问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怕也讲不清楚,便叫他先喝口水润一润。
西瑞斯却说家里没水,又着紧地问她,“你是不是渴了?
我出去给你买。”
Silber闭眼,喝口水还需要买,你这家徒四壁徒得也太彻底了。
见Silber闭眼,西瑞斯以为她不高兴了,小声说,“对不起,丽莎走得突然,召魂用的炼金石又很贵,我当时着急救她,就把房子连着家里的东西一起卖了,这地方也是三天前才住进来的,还没来得及买烧水的锅子。
你等等,我很快就回来。”他说罢就起身要出去,被Silber一把给扯了回来。
“不用了,我来吧。”黑杖一挥,两杯热水,一人一杯,“喝吧。”
西瑞斯站着愣了半晌,才捧着杯子在她身旁慢慢坐下,小声道,“你变得比丽莎好,她很喜欢魔法,可是天赋不怎么好,我又是个哑炮,帮不了她……”
他神情恍恍惚惚,眼看又要沉进去,Silber心里一颤,赶紧问正事,“你既然是哑炮,怎么又会召魂了?
还有你这个召魂到底是甚么魔法?”她过去知道的魔法也不少,可无论黑的白的,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一种,竟然可以把死人变活,简直强大到逆天了。
“召魂不是魔法,是我们雪莱家隔代传下来的天赋。”西瑞斯抿了两口水润下去,声音清楚了些,又道,“很多辈才出一个有这种天赋的,我是第五个,可以把死人的灵魂召回肉身。”
死,死人的灵魂啊……
Silber仰面望着天花板,发怔。
那上面“吱”一声蹿过去一只老鼠。
老鼠真是种神奇的动物,不仅会飞檐走壁,还会缩骨功。
Silber很嫉妒,挥杖堵上了那两个黑漆漆的耗子洞,一面道,“这么说,我是已经死了,才被你召过来的。”
西瑞斯没说是,只说,“我只能召来离了肉身的魂,有身体的是召不了的。”
Silber默然。
好半晌,才哦一声,道,“那便是死了,离了肉身的魂,还有活路么。”
她声音轻飘飘的。
西瑞斯迟疑了一阵,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怎么……”
Silber摇摇头,还真是个体贴的人儿,不就想问她是怎么死的么,实在用不着这么顾忌。
她在生死线上滚爬了这么几年,一早就把脑袋卸下来别到了裤腰带上,对那个词倒是没有寻常人那样避讳的。
把眼睛眯了一眯,脑子里忆起一幅画面,然而不知怎的,明明应当是最后的记忆,那画面却模糊得很,只隐约看见一个巨大的深坑,她浑身是血的站在坑中央,眼前有数道要命的咒语迎面打过来,而自己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别的再多,便记不太清了。
至于最后听见的话倒是很清晰,至今如犹在耳,
一人骂:“妈的!
我好不容易从邓布利多那里讨来的禁咒卷轴,就被你这么浪费了!”
一人吼:“我怎么知道!
你先放开我,那女的是格林德沃身边的L,快看看她死了没有!”
……便是这样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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