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大会第五天,小师弟依然没有想出一个能够蒙混过关的答案,索性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
第一天到处瞎晃悠,第二天跟着二师兄打坐修行,第三天跟着文师兄野炊烧烤,第四天跟着郝师兄溪边泡脚……等到第五天,小师弟猛然想起自己是来参加修真大会的,总不能在此悠闲度日不是?
于是一瞅周围的咸鱼师兄师姐们,准备找个人好好商议一番,结果环视一周,又默默地坐回了溪边,靴子一脱,两只脚丫子直接伸进完全由液态灵气构成的溪水里,脸上的表情逐渐由忧虑到放松,再到一脸安逸,很快就将论道大会的事情抛置于脑后了。
与此同时,睡了四天四夜的南宫律总算是有了睡醒的征兆,让一直替她充当警戒人的何沥溪好不容易送了一口气,默默地撤掉了圈在南宫律周围十米之外的警戒线,毕竟一旦让哪个不知死活的冒失鬼误打误撞闯入了小师姐的梦游感应范围的话,整个会场里的参赛选手估计都会遭殃。
就何沥溪对南宫律目前的实力了解,分神境已经完全经不住她的小拳拳敲打了,合体境中阶以上才有可能是小师姐的一合之敌,还得看具体战力而言,总之小师姐也好,大师兄也罢,都不是常理可以揣度的人,真实战力超出境界修为十万八千里也就算了,这个距离还在不断地拉长,隐隐有要将所有人都远远甩在身后的趋势。
这样下去的话,等到十年百年之后,估计会成为所有修士都望而却步的大山吧?
其实小师姐还是可以解释的,只是单纯的肉体力量强悍到不讲道理,但大师兄那诡异的灵气储量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如果说化海境是为了把灵气浓缩液态从而大幅度提高修士体内的灵气总量的话,金丹境就是把灵气直接压缩成固态,进一步提高修士体内储存的灵气——理论上人类体内的灵气储存量是有上限的,但这种上限对大师兄而言好像完全不是一回事,仅仅是气态的灵气都无法填满他那宛如无底深渊般的躯体,更别说是液态和固态了。
大师兄之所以始终无法突破练气境的原因,估计就是灵气储存量达不到身体容量的上限,以至于完全无法压缩成气海,进而卡在练气境二十年,成为了修真界第一个无法突破练气境的九仙宗内门弟子。
通常的说,像这种一辈子留在练气境的人,都是不具备修行资质的凡夫俗子,修真大佬们眼中的废物,剑宗长老们口中的麻瓜——但大师兄是个例外,绝无仅有的例外。
从来没有那一个练气境修士,能够强悍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六岁吊打筑基境,十岁揍哭化海境,十三岁干趴金丹境,十八岁放倒元婴境,二十出头又搁翻分神境,而今究竟强到什么地步就不得而知了,想来比起小师姐应该是半点不差的吧?
何沥溪托着腮帮子坐在溪边,怔怔地看向流着哈喇子睡眼朦胧的小师姐,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大师兄死后。
所有人都觉得大师兄还活着,没有人会真心觉得他死了。
这个宗门里的每一个人都信赖着他,他也从未辜负每一个人的期待。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被大家所依赖着的大师兄,被大家所喜爱着的大师兄,究竟是何时开始,一步一步,走进宗门里每一个人心中的呢?
何沥溪不知道,于是走到溪边蹲下身子,捞起一朵莲花,将之轻轻捧在手心,开始思考着,这次论道大会的辩题。
就在其他宗门的人都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剑宗弟子们所在的阵营,反而是最安静的一处。
何为道?
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需要知道吗?
何为真?
吾之所在、所思、所感、所想,就是真。
何为仙?
不过是走在修行之路最前方的一群人罢了。
如此想着,何沥溪解开发带,满头青丝如瀑垂落,随意地搭在肩头,而后伸手端起水面上漂浮着的独属于自己的酒樽,轻轻贴在唇边。
时隔五天,剑宗的第一名弟子,开始递交上自己的那份答卷。
只是没等她张开嘴唇,一只粗糙的小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喝下那杯清酒,旋即,一个略带欠揍语气的稚嫩声音懒洋洋地在她身边响起:“小沥溪呀,路子不要走窄了哟。”
大师兄?
何沥溪猛然回头,目光落在来人那张陌生的笑脸上,微微一愣,眼神一瞬间由惊喜到疑惑再到茫然最后变得毫无波澜,缓缓开口道:“你好,你哪位?
我们认识吗?”
说话间,何沥溪不动声色地拍开对方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掌,默默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位一口叫出自己名字、还叫得格外亲切的小道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戒备之意。
小道士尴尬地缩回手掌,一手提着拂尘,一手摆出一个新手捏兰的姿势,轻颂了一句法号,和颜悦色地开口道:“贫道隋卞,方才得见姑娘似乎有意作答,颇有见地,不如你我相互论证一番?
虽然不见得必有高论频出,但也好过一人困守心田三分地,山穷水尽才思断绝。”
何沥溪眨了眨眼睛,神色郑重地回答道:“所以说……你谁啊?
我们很熟吗?
拜托请不要用这种自以为很熟的语气来和我搭讪好不好?
小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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