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玉锦宫自流水死后,便是一团糟,即使有八宝接任了流水掌管的一些内务,但他不如流水能干,除了在这宫里大肆敛财收受好处,他并不管什么事,所以如今的玉锦宫,比往日更加混乱。
悌
春雪猜测着行云之死的可能,跌跌撞撞的就往膳房走,她想要找到那些大师傅们问个清楚,行云究竟怎么了,尸体丢在了哪里。
悌
眼泪在眼中打着转,春雪看不清脚下的路,恍然间撞上一人,抬眼一看,竟是在林中看见的少年。
“公子,奴婢失礼!”春雪对他行礼,因是低着头,眼角流出的眼泪不敢让人看见。
这人一如春雪的恍惚,只是默默的让开到一边,没有说话。
春雪也不多做停留,抬眼看了他一眼,只见这位公子生的俊俏无比,唇红齿白,一双大眼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小巧的瓜子脸竟然比女人更加明媚几分,春雪默默感叹,又是一个进宫来送死的没人,这就准备走,却被他拦下。
霜糖见着春雪,看见了她眼角的泪痕,虽然没有在此时挂着泪珠,却是一副流过泪的样子,她奇怪极了,她怎么了?
“你,认得行云?”霜糖忍不住脱口而出。
春雪一听是故人,眼眶就红了,连连点头,说:“是的,请问,公子你是……?”谀谀
“我,我是他的故友,特地来看他。”霜糖说,她心口一片疼痛,若不是在汲月宫被迫娶了梁鸿舆为夫君,她便能正大光明的说,我是行云的未亡人。
春雪上下打量这位公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朗之气,不像是什么恶人,眼泪潸然而下,哭了起来:“公子,我只是几日未来,却听说行云出了事,春雪想问问公子,行云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当真是像那小厮所说,他是因为痢疾而亡吗?”
霜糖见她哭得梨花带泪,心中不忍,难受得不行,可她毕竟不能说,行云是因她而亡,被步轩所害,所以,她只能宽慰的拍着这个同样伤心的女人,说:“这位姐姐,行云确实出事了,也许,是因为痢疾吧,可逝者已逝,姐姐还请节哀顺变。”
一句节哀顺变,哪里能宽慰春雪?
她不知眼前的这位公子与行云是那样亲密的关系,哭得更加厉害了,倒豆子一般哭诉了起来:“行云真的是命苦,原本兄弟俩相依为命就是不易,被强抢到这宫里来,甚至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唉,他的命,怎么就那么的苦!”
在行云因毁容被凤主抛弃之后,春雪便花了不少钱,将行云从金笼子里放了出来,打那之后,行云便当她亲姐姐一般,说了不少的事。
【中】
霜糖心惊肉跳,一把就握住了春雪的肩,问:“因为哪个女人?
是主上吗?”
“不,不是!”春雪摇头,悲切的说:“世界上最暴戾最狠毒的女人,都不能伤他的心,只有那个让他日夜思念的女人,才是万恶的根源!”
“谁?
究竟是谁?
我要替他报仇!”霜糖几乎是咬牙切齿,与此同时,她也惴惴不安,行云虽是因她而死,可是,他究竟爱着的是谁?
“我听行云说,若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杀了他的哥哥,他不会在月华楼被强抢,那一夜,他失去了一切,就连哥哥的尸身都没有保住……”春雪终究是个善良的女人,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便止都止不住。
霜糖心口疼做了一片,行云至始至终只是提及了一句,没有想到,在那简单的一句背后,竟然会是这么的刻骨铭心。
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行云流水,更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哥哥,他竟然,连流水的尸身都没有保住,霜糖想起了那夜的大火,这么说来,流水应当是在那场大火中毁尸灭迹。
她想哭,眼睛疼,鼻子酸,心口闷得不像话,却什么也流不出来,那些眼泪仿佛是流干了一样,只剩无尽的绝望与凄凉。
天空中忽然一声惊雷骤响,转眼便是乌云蔽日。
霜糖静静的听着春雪将行云进宫后的事说了一遍,直到他因为在凤主的眼前想起了那个女人,流露了一丝的神色,便被凤主赏赐杖刑,也因为不愿委身于凤主,不惜用金簪自毁容貌,霜糖忽然觉得,她永远都还不起行云的情谊。
九条伤疤还不了,一条人命还不了,守候一生还不了,她只能用三生三世,来还他的一世情。
听着春雪说,行云深爱着自己,可因为毁容,也因为流水,更因为自己高贵的血统,所以行云深感这一世注定不能拖累自己,霜糖便觉得,这一定是世间最深的痛。
还有什么能让她伤心?
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行云?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她恨得要命,恨不能这就痛快的死了,追随行云而去,也恨自己为何就这么不小心,那一夜在月华楼,若不是她误杀了流水,也不会有接下来的这些事。
也许,他们会幸福。
只因,他也爱她。
电闪雷鸣,哗啦啦的雨倾斜而下,雨水清凉,唤回了霜糖与春雪的理智,霜糖拉住春雪,就往林子外跑去,远远的见了膳房的院子,春雪便匆匆的与霜糖告别,说:“公子,我去大师傅那打听行云的尸身究竟埋在了哪里,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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