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科楚奇二号堡垒在晨光中像一只蹲伏着的、浑身长满了刺的野兽。
接下来的几天里,南边和北边希斯顿部队仍然在不停的袭扰。
白天是北边。
欧文的部队像上了发条一样准时,每天天一亮就开始炮击。
打一阵,停一阵,换个地方再打,再停,再打。
你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落在哪里,不知道它会不会正好落在你头顶。
叶塞尼亚士兵们缩在战壕里,抱着头,张着嘴。
炮击的时候张嘴能保护耳膜,不至于被震聋。
于是每个人都张着嘴,像一群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喘着气。
拉斐尔蹲在战壕里,背靠着土墙,手里举着望远镜,从战壕的边缘探出去,朝北边看。
镜筒里,那些希斯顿帝国士兵的身影在雪地上缓慢地移动,不急不躁,像一群在草原上巡游的狼。
他们的炮击停了,步兵没有上来。
他们在等。
等什么呢?
拉斐尔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长官,”一个士官从战壕的拐角处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北段的胸墙和两座碉堡又塌了,被刚才那轮炮击炸的。
弟兄们在修。”
“知道了,这种小问题不用向我请示,你们自己处理。”
“是。”士官转身爬走了。
拉斐尔重新举起望远镜,朝北边看去。
那些黑色军装的希斯顿帝国士兵还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望远镜,靠在土墙上,闭上眼睛。
晚上是南边。
凯伊派出去的的机甲小队像幽灵一样,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准时出现。
不是从同一个方向,是从不同的方向。
你不知道它们会从哪里冒出来,不知道它们会打哪里,不知道它们会打多久。
有时候打一轮就走,有时候打三轮才走,有时候不打炮,只是开着探照灯在阵地外围晃,晃得你眼睛发花,晃得你分不清那是灯光还是月光,晃得你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它们就冲进来了。
别洛夫蹲在南边的战壕里,手里攥着望远镜,眼睛布满血丝。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每次刚要闭上眼睛,炮声就响了;每次刚要放松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探照灯的光柱就从战壕上方扫过去,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长官,那些机甲又来了。”
别洛夫没有说话。
他举起望远镜,朝东边看去。
镜筒里,几台黑色的机甲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几头蹲在雪地里的狼。
它们的探照灯没有开,肩炮也没有抬起来,就那么站着,站着,站着。
“不要管他们。”别洛夫放下望远镜,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们不会进来的。”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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