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象着那艘船在暴风雪中穿行,想象着它冲破希斯顿人的封锁线,想象着它靠岸的那一刻,本土的将军们看到卓雅的电报,拍案而起,下令舰队出港,下令军团北上。
他们想象着那些涂着双头鹰徽的运兵船出现在海平面上,想象着那些穿着军大衣的、操着家乡口音的士兵跳下船,踩着齐膝深的雪朝他们跑来。
“援军会来的。”
老兵对新兵说。
“本土的援军要过来,肯定先在柯楚奇一号堡垒登陆。
科楚奇1号堡垒有港口,从那里登陆是最佳选项。
援军到了,先在一号休整,然后再赶过来支援我们。
最多半个月,也许十天,也许——”
他没有说“也许五天”。
因为他自己也不信。
拉斐尔听见过这些对话。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纠正。
因为他也需要那根稻草。
但一天天过去了,已经七天过去了。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电报机里的嘶嘶声还在继续。
第七天的夜里,电报机忽然安静了。
通讯兵坐在电台前面,手指悬在电键上方,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耳机又往耳朵上压了压,屏住呼吸,听了很久。
“长官!
长官!”
通讯兵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炸开,像一颗被人猛地踩碎了的冰,
“有信号了!
有信号了!”
马林科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嘎吱嘎吱地响。
“是谁?
是谁在发报?”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像一根被人猛地绷紧了的弦。
通讯兵已经在抄了。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是……是柯楚奇一号堡垒,卓雅司令官的通讯部。”通讯兵的声音有些发紧。
马林科夫猛地转过身,看着拉斐尔。
拉斐尔已经站起来了,站在桌边,他们都期望着是援军到来的消息。
“快念。”他说,声音急切。
通讯兵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回荡。
“敌人大部队绕过2号堡垒,突然从山地出现,我军奋战后,科楚奇一号堡垒陷落。
殖民据点最高长官卓雅·叶夫根尼已经殉国。
本土援军至今未赶到,2号堡垒请自行决断。”
念完了。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长得像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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