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咬牙隐忍,以父传调息之法强撑,每至夜半,于沙丘后默忆母亲遗言,刻骨铭心。
行至莫贺延碛深处,遇百年罕见黑沙暴。
飓风如怒龙,卷起沙墙千仞,日月无光,人马嘶鸣尽被风吼吞没。
流人队大乱,绳索崩断。
混乱中,王悍竟欲弃众而逃,夺水囊快马。
薛彻目射寒光,积郁已久的怒火与求生之志轰然爆发!
觑准王悍上马瞬间,足蹬流沙,身如离弦之箭,枷锁横击马腿。
马匹悲嘶倒地,王悍滚落。
彻合身扑上,以枷角死死抵住王悍咽喉,声如寒铁:“水粮均分,带我等出碛!
否则同归于尽!”王悍惊恐万状,挣扎渐弱,终是点头。
风沙稍歇,彻率残余流人,依王悍所指方向,昼伏夜行,寻绿洲踪迹。
途中遇沙匪劫掠商队,彻临危不乱,以枷为盾,以沙石为兵,指挥流人结阵自保,反杀数匪,救下商队首领胡商康萨宝。
萨宝感其恩,赠水粮、驼马,并一柄大食弯刀。
出碛至伊州,王悍畏罪潜逃。
康萨宝怜彻材武,又闻其乃名匠之后,遂收为护卫,更允其于商队工坊习练锻造,随队西行。
**卷三 胡尘淬金鳞**
康氏商队,驼铃悠悠,穿行于安西四镇(龟兹、焉耆、于阗、疏勒)。
薛彻化名“穆沙”,潜心磨砺。
白日护卫商旅,与马贼、乱兵周旋,弯刀饮血,渐成商队砥柱;夜晚则于炉火旁,重温家传锻甲之术。
西域铁矿迥异中土,彻虚心求教波斯、大食匠人,融会贯通,技艺日精,尤擅修补甲胄。
其补甲之法,巧夺天工,补处非但不弱,反增韧性,商队上下皆称“穆铁手”。
安西都护府治所龟兹城,胡汉杂处,繁华不下长安西市。
都护夫蒙灵詧,勇悍善战,然军备久弛。
吐蕃、大食窥伺,小勃律等属国离心,边陲时见烽烟。
灵詧求良匠整饬武备久矣。
闻康萨宝举荐“穆铁手”,召见之。
彻于都护府武库,见唐军甲胄破败,锈蚀不堪,心忧如焚。
遂请命,率匠工百人,日夜修葺。
其法独特:以西域火油淬炼旧甲,去尽锈蚀;再以“冷锻法”反复锤打,甲片密实如新;关键连接处以特制兽筋胶浸透,柔韧倍增。
三月后,焕然一新的三千领明光铠列阵校场,日光下粼粼如雪浪。
灵詧大喜,擢彻为“匠作营校尉”,专司军器修造。
然彻志不止此。
其借修甲之便,遍览府库所藏各式甲胄,尤留意金鳞甲残片。
一日,于一堆报废甲胄中,竟发现半片残损“护心逆鳞”!
鳞片边缘焦痕宛然,与父亲心口伤痕如出一辙!
彻心如擂鼓,强抑激动,暗藏残鳞。
夜半细察,残鳞内侧,隐约有被强力磨蚀的痕迹,其位置,正与当年长安新甲刻字处相合!
母亲遗言如惊雷再响:“鳞片相接处…第三环…左旋三…”彻取残鳞,依言操作。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逆鳞竟从金鳞甲主体上弹脱!
其下暗藏一微小机簧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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