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日赵安去城南收账,经过生药铺,见岳父李实正在柜台后算账,鬓角已斑白。
想起自家绸缎庄生意萧条,忽然心念一动:何不将铺面改做药铺?
回家与秀姑商量,秀姑沉吟道:“我父亲常说,药材生意最重信誉,咱们一没货源二没方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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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门外传来叩门声。
开门见是个游方郎中,操着江南口音说要借宿。
赵安本要拒绝,秀姑见那人衣衫单薄,心生怜悯,让春梅收拾了厢房。
这郎中姓白,次日清晨辞行时,取出个布包:“承蒙收留,无以为报,这是祖传的伤寒方,权当谢礼。”赵安本不在意,随手放在架上。
谁知半月后汴京突发时疫,太医院公布的方子与白郎中所赠竟有七八分相似。
秀姑连夜配药施救,全城轰动。
连宫里的贵妃都遣太监来问,赵家药铺从此声名鹊起。
这日傍晚药铺打烊,赵安在整理药材时,发现装金铃的木匣竟自己打开了。
正要合上,孙玉娥的丫鬟突然来访,说小姐病重,求些人参。
赵安连忙包了上好的山参,跟着去孙府探望。
玉娥其实并无大病,不过是找个由头相见,哭着说继母逼她改嫁。
赵安见她梨花带雨,不由想起少年情意,正心神摇曳,怀中的金铃突然发出脆响。
低头一看,那香囊的丝线不知何时缠住了铃舌。
这夜赵安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穿着青衫在河边行走,忽然踩空落水。
惊醒时发现秀姑正在给他擦汗,眼神清明如镜:“夫君梦魇了?”赵安不敢说出梦境,只含糊应了声。
次日去药铺,见伙计在晒陈皮,忽然想起成亲时秀姑嫁妆里有本《本草经注》,这些年不知翻过多少遍,书脊都磨破了。
转眼到了秀姑生辰,赵安特意去银楼打了支并头莲簪子。
回家却见秀姑在试穿新做的青布衫,不由愣住——这衣衫样式,竟与梦中一般无二。
秀姑笑道:“今日理旧箱笼,找出出嫁前做的衣裳,竟还合身。”赵安手中金簪突然变得滚烫。
这天午后,孙玉娥竟亲自来到药铺,说是继母逼她三日后嫁往沧州。
赵安头脑一热:“我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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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出口,柜台上的金铃无故坠地,滚到角落药碾底下。
弯腰去捡时,看见碾槽里残留的药渣——那是秀姑为治他腿疾,亲手调配的接骨膏。
去年冬天他旧伤复发,秀姑彻夜不眠给他热敷,十指都烫出泡来。
玉娥见他犹豫,掩面泣道:“原来赵哥哥也这般薄情!”转身欲走,却与进来送饭的秀姑撞个满怀。
食盒打翻,新炖的鸡汤泼了秀姑一身。
赵安慌忙去扶,秀姑却先看向玉娥:“孙姐姐烫着没有?”玉娥满脸羞惭,低头跑了。
当晚赵安在书房对烛独坐,取出那香囊要烧,终究不忍。
忽闻窗外异响,推窗见只白狐衔着金铃跃上屋顶。
追出院门,月色下站着日间来抓药的老猎户。
老猎户笑道:“东家追那畜生作甚?
这铃铛原是终南山道士镇妖的物件,埋在宅基下可保家宅平安。”赵安惊问来历,老猎户指指隔壁荒宅:“那家二十年前冤死的姨娘,最恨负心人。”
赵安冷汗涔涔回房,秀姑正在灯下缝补他的袜子。
烛光映着她恬静的侧脸,忽然线断了,针扎在指腹上。
赵安急忙抓过她的手,见指尖密布细痕,都是捣药裁布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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