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捻起刺客腰间玉玦冷笑:“我这位族叔,到死都在给幽州节度使当马前卒。”
入夜投宿官驿,裴琰辗转难眠。
推开北窗,见蘅芜独自在院里捣药,月光照得她侧脸如白玉。
忽听她轻哼童谣:“月婆婆,照纱窗,琵琶声里桂花香.
.
.”裴琰浑身剧震——这正是母亲当年哄睡时唱的!
“你如何会这曲?”
“苏大家抄家前夜,托乳母将曲谱送给我娘。”蘅芜从怀中取出泛黄纸笺,“她说若裴家遭难,此物或可保命。”
裴琰就着灯火细看,曲谱间隙竟用明矾水写着塞外要塞布防图!
母亲生前常为藩镇将领奏曲,原来暗记了许多机密。
次日清晨,车队遭遇“山匪”。
对方招式狠辣,分明是行伍中人。
混战中裴琰故意落单,果然被逼至悬崖。
千钧一发时,蘅芜甩出长绫缠住枯树,裴琰借力翻身,琵琶腹中飞索直取敌首咽喉。
“留活口!”蘅芜急呼却晚半步,那首领已吞毒自尽。
搜查尸身时发现更蹊跷的事——每人怀里都藏着道家符纸,画着相同的朱砂咒印。
裴琰捻着符纸沉思:“范阳节度使信长生术?”
“不止。”蘅芜剥开符纸夹层,“你看这丹砂分量,分明是长期服用寒食散。”
寒食散需用海外药材炼制,年耗千金。
裴琰忽想起账册里反复出现的“蓬莱贡”——原以为是海外珍玩,竟是炼丹原料!
如此看来,藩镇敛财不止为养兵,更为供养炼丹方士。
十日后抵达范阳城。
才入城门,便见长街尽头法幡招展。
紫衣道士端坐七星坛,扬言要炼九转还魂丹。
围观人群里,裴琰瞥见几个熟悉面孔——竟是长安失踪的太医署学生!
当夜,节度使府设宴接风。
金樽玉修间,主帅李匡威忽然举杯:“闻说安乡侯精通音律,可否奏《破阵乐》助兴?”裴琰心知这是试探,抱琵琶施礼道:“破阵乐需百人鼓阵相和,不如奏《春江花月夜》?”
曲至高潮,屏风后忽然掷出酒杯。
数十刀斧手破帘而出时,裴琰反手扫弦,七十二根钢针暴雨般射向四周!
原来这琵琶经工部巧匠改造,早成绝世凶器。
“李帅何必动怒?”裴琰踩住滚落的帅印,“您私炼的丹药,已被换成巴豆霜了。”
李匡威脸色骤变,腹中忽如雷鸣。
此时屋梁跃下黑影,剑光直指裴琰后心——竟是白日的紫衣道士!
蘅芜甩出银铃索缠住剑锋,铃铛震响时,窗外飞来鸣镝。
但见淮南节度使亲兵破窗而入,为首老者高举虎符:“圣人口谕,范阳节度使李匡威谋逆,即刻押解回京!”
混乱中,裴琰突闻笛声幽咽。
循声追至后园假山,见个白发老妪正在吹埙。
她转身露出脸上黥印,裴琰手中灯笼险些坠落——这竟是母亲当年的贴身婢女锦绣!
“小主人终于来了。”老妪从假山密道取出一只铁匣,“姑娘临终前,将裴允通敌书信藏在此处。
老奴扮作疯妇守了十五年.
.
.”话音未落,忽被袖箭射中后心。
裴琰猛回头,见李匡威提着血弩狂笑:“苏云深那个贱婢.
.
.”
裴琰目眦欲裂,抱起琵琶疯狂轮指。
弦音裂石穿云,假山湖面沸腾如滚汤!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