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强抑眩晕,瞥见穹顶垂落无数透明丝线,末端系银铃,随风微颤却寂然无声。
心念电转:“铃哑则气滞!
此阵仗凭气流辨位袭人!”遂解下腰间水囊,奋力泼洒,水珠击打丝线,银铃立时发出细碎清响。
花海深处应声腾起丈余高的斑斓毒瘴,翻滚如活物!
公输衍趁机掷出飞爪,缠住郑鳌腰间奋力拖回。
毒瘴擦身而过,触及石壁,竟蚀石滋滋作响,白烟升腾。
七层空旷,唯置一具无弦古琴于中央玉台。
四壁光滑如镜,人影憧憧,竟映不出当下三人形貌,反是历代寻宝者绝望癫狂之状,或自残,或互噬,惨烈如修罗场。
郑鳌心神几溃,嘶吼欲以头撞壁。
徽凝视古琴,琴身雷纹隐隐,豁然顿悟:“雷纹琴!
此乃‘心魔壁’,需以至正之音破邪!”遂盘坐琴前,指抚虚弦,心中默诵《猗兰操》古韵。
奇妙之事发生,虽无琴弦,徽之指尖过处,清越琴音竟凭空铮然而鸣!
初如幽涧滴泉,涤荡神魂;继而如金声玉振,穿云裂石。
壁中群魔乱舞之影闻声扭曲、尖啸,终至模糊消散,石壁复归澄明,映出三人疲惫却清明的真实形貌。
八层为浩瀚星图之室。
穹顶镶嵌明珠为星,流转不息;地面乃整块墨玉,镌刻周天列宿。
星光垂落,地面星图随之明灭,轨迹深奥难测。
公输衍仰望良久,叹曰:“此非寻常星图,乃‘困仙阵’,一步踏错,星流石陨!”言罢,指向北斗方位:“生门藏于斗柄摇光,需踏禹步,应四时之序。”遂率先踏入阵中,步法精妙,暗合节气流转。
徽紧随其后,默念《甘石星经》方位。
郑鳌伤痛交加,步履蹒跚,一步稍偏,踏中南方朱雀翼宿。
霎时间,翼宿赤芒大盛,穹顶数颗“星辰”呼啸坠落,拖着炽烈火尾!
衍眼疾手快,猛推郑鳌。
陨石贴面砸落,轰然巨响,墨玉地面碎裂如蛛网,烈焰腾空。
热浪灼面,郑鳌死里逃生,面无人色。
历尽劫波,终登九重妖塔之巅。
塔顶无盖,仰见幽暗海水如墨玉穹顶高悬,波光诡谲流动。
中央水晶玄棺,内卧一人,宽袍高冠,容颜如生,竟与世间流传之徐福画像一般无二!
棺前玉案,置一紫檀木匣,异香氤氲。
郑鳌狂喜,忘却伤痛,踉跄扑向木匣:“不死药!
终得长生!”不顾公输衍厉声喝止,猛启匣盖——刹那间,刺目金光暴射,匣中并无丹药,唯有一卷斑驳龟甲,刻满血字。
金光中,龟甲血文凌空浮现,字字泣血:
“朕,徐福也。
奉始皇密诏,携三千童男女东渡,非求仙草,实建此九层镇海妖塔!
以童男女纯阴之血为引,锁东海孽龙,夺其龙元延寿。
然孽龙怨毒,塔成之日,龙元反噬,三千生灵与吾尽化枯骨!
长生?
大谬!
贪痴之念,徒造无间地狱耳!
后来者鉴之!
后来者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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