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至洛阳,忽遇楼船截江。
船头立着虬髯汉子,熟铜棍已换成精钢陌刀。
“某家乃永王府典军,顾郎君可知裴娘子真实身份?”陌刀劈开浪涛时,裴惊鸿紫绫卷住刀柄,反手掷出银索钩住对方肩甲。
“永王侧妃韦氏是我杀的。”她迎风扯开衣襟,心口蜿蜒着旧年剑疤,“她在我茶中下蛊,逼问龙渊珠下落那夜,被我用金簪刺穿咽喉。”
顾九歌剑招忽滞。
他想起月前路过韦府,曾见停灵堂中金丝楠木棺椁。
棺盖内侧,确有三道深逾寸许的刺痕。
陌刀再至,削去半幅船帆。
顾九歌腾空踏帆,雪鳞剑点中陌刀七寸。
兵器相击声惊起宿鹭,裴惊鸿趁机撒出迷烟。
待烟散,虬髯汉子已喉染朱红坠江,临终前抛出一枚鱼符:“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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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前朝传国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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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改走陆路,过潼关时忽见驿道尽是玄甲军。
老吏窥视良久,颤声道:“圣驾西狩,长安城空了。”裴惊鸿咬唇望向烟尘:“安禄山破了洛阳,下一步定要搜宫找传国玺。”
残月挂上马嵬坡时,他们在一处荒宅歇脚。
裴惊鸿借着篝火拓印老吏背皮,顾九歌忽以剑尖挑向她咽喉:“你背后《辋川图》用了湘绣手法,这种针法专供内廷。”
剑锋映出她眼底水光:“我本是尚宫局司制女官。
天宝四载,贵妃命我仿制龙渊珠应付安禄山进献的假珠,真珠早被高力士沉入太液池。”
老吏猛然咳嗽:“难怪八幅刺青要合看,原来是指向太液池的方位图!”话音未落,窗纸骤破,数十支火箭钉入梁柱。
火海外传来阴冷笑声:“裴司制,贵妃娘娘要你带真的龙渊珠回去。”
顾九歌劈开后墙,见庭院立着三十六名金吾卫,为首者掌中托着鎏金香球——正是高力士贴身之物。
雪鳞剑鸣如龙吟,剑风扫落桂花如急雨。
裴惊鸿从发间拔下银簪,簪头射出细若牛毛的碧色针芒,中者皆面色青紫倒毙。
老吏突然扑向剑阵,任长戟贯胸仍死死抱住校尉双腿:“快走!
龙渊珠关乎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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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歌欲救,却被裴惊鸿拽进密道。
泥土簌簌落下,她哽咽道:“他是顾怀瑾旧部,这些年扮作漕帮账房守着你。”
长安城已陷火海,他们从曲江池暗渠潜入禁苑。
太液池畔枯荷尽折,池底石门开启时,寒雾漫出丈余。
顾九歌触到石壁刻字,蓦然怔住——这分明是顾氏祖传的殳书。
“我明白了。”他割开掌心将血涂上石壁,“龙渊珠本就是顾氏为太宗淬炼的镇国器。”
血浸纹路,机关缓缓洞开。
雾散处现出圆形石台,台上空悬着八片玉牒,正对应八幅刺青。
裴惊鸿展露后背,《辋川图》在幽光中浮起金线,与其余玉牒辉映成山河地理图。
图中星位汇聚处,现出枚鸡蛋大小的琉璃珠,珠心流转着七彩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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