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半月后,来了三四百流寇。
幸亏早有准备,村民依计行事,把流寇引进陷坑,生擒了头目。
审问才知,竟是赵衙内派来灭口的。
刘厚德心下凛然,知此地也不安全了。
当夜,刘厚德向周举人辞行。
周举人赠他盘缠,又修书一封:“我在济南府有个同年,现在布政使司任职,或可相助。”刘厚德拜谢而去。
辗转来到济南,找到那位官员。
此人姓李,现任左参政,看了周举人的信,沉吟道:“赵通判在朝中根基颇深,此事需从长计议。”将刘厚德安置在别院住下。
这日,刘厚德在花园散心,忽听墙外有女子哭泣。
循声找去,见个丫鬟扶着个小姐在垂泪。
那小姐抬头时,刘厚德大吃一惊:竟是陈老汉的女儿!
原来那日陈家父女逃到济南投亲,谁知亲戚早已搬走。
盘缠用尽时,遇着李参政的夫人上香。
李夫人见陈姑娘知书达理,收作义女。
今日哭泣,却是听说父亲病重无钱医治。
刘厚德忙取出十两银子:“快请大夫,若不够再来取。”陈姑娘认出了恩人,又要下拜。
刘厚德避开:“举手之劳,姑娘莫要如此。”
谁知这番情景被个多嘴的婆子看见,传到李参政耳中竟变了味。
李参政大怒,唤刘厚德来训斥:“我念你是周兄所荐,好意收留,怎敢勾引我义女?”不容分说就要赶人。
恰在此时,门外喧哗,圣旨到:李参政升任应天府尹,即刻赴任。
李参政顾不得刘厚德,忙着收拾行装。
刘厚德趁机收拾行李,留书告辞。
离开济南,刘厚德想起金陵有个表亲,便南下投奔。
到了金陵才知,表亲三年前已搬去杭州。
盘缠将尽,只好在码头扛包为生。
这日搬运绸缎,遇见个熟识的湖州客商。
那客商大惊:“刘员外如何在此做粗活?”听罢遭遇,叹道:“善恶终有报,只是时候未到。
我正要回湖州,员外可愿同去?
我在湖州有处绸缎庄正缺管事。”
刘厚德到了湖州,把绸缎庄打理得井井有条。
半年后,东家要去南洋,将铺子折价卖与刘厚德。
刘厚德拿出全部积蓄,又借了些银子,盘下铺子重新开张。
也是时来运转,这年朝廷在湖州采买贡绸。
刘厚德织出的新花样被钦差看中,一举成名。
不出三年,“刘记绸缎”名动江南。
这日,刘厚德查账时发现蹊跷:有批货的价款明显低于市价。
追问掌柜,才知是卖给赵通判的妻弟。
刘厚德沉吟片刻:“往后赵家的生意一律不做。”
当晚打烊时,伙计追出门口:“客官忘了钱袋!”那客商折返,盯着刘厚德看了半晌:“可是苏州的刘厚德员外?”刘厚德细看,竟是当年山谷中的猎户!
猎户如今做了药材生意,说起别后情形:“周举人前年中举,现任监察御史。
赵通判贪腐事发,已下大狱。”刘厚德悲喜交加,置酒相待。
酒过三巡,猎户道:“有件事一直没敢说。
当年那两个公差,其实是我故意射杀的。”见刘厚德吃惊,解释道:“我本是边军斥候,因上司克扣军饷,一怒杀人,亡命江湖。
那日见公差要害人,旧恨涌上心头.
.
.”
正说着,门外马蹄声急。
却是周御史派人送信:朝廷清查旧案,刘厚德冤情已雪,家产发还。
信末另附一事:李参政的义女陈姑娘,为守父孝耽误婚事,如今仍待字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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