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亲率千骑,衔尾疾追,于弓月城下将其生擒。
康忠遥见唐军旌旗蔽日,含笑阖目,力竭而亡,身躯倚刀不倒,直面东方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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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二年冬,长安大雪。
谋逆案结。
太子李显废为庶人,幽禁房州。
赵元楷凌迟处死,党羽尽诛。
沙州刺史王怀度等一干蠹吏,皆明正典刑。
华阳公主之子康承嗣认祖归宗,赐姓李,名复,封代王,恩养宫中。
女帝亲撰祭文,追谥华阳公主为“昭懿仁烈大长公主”,以帝王仪仗陪葬乾陵。
敕令工部于玉门关外最高之烽燧台基,立巨碑一座,采昆仑青玉为材,高逾三丈,正面铭刻本案始末,旌表康忠等忠烈;背面则以铁线银钩,镌女帝亲笔《吊忠魂赋》。
崇允奉旨再赴玉门,主持立碑大典。
是日,朔风怒号,大雪盈天。
他独立于新矗的“雪玉巨碑”之下,仰视碑文。
风雪如刀,扑打碑身,亦沾满其素色官袍。
碑文所述之血火、忠魂、诡谋、黄沙,皆在眼前翻涌不息。
恍惚间,似见康忠拄刀浴血,长笑碎叶川;似见华阳公主自刎鲛绡帐,血溅玉印;似见白骨甸上,三千羽林忠魂于风雪中无声呐喊…
代王李复(康承嗣)奉旨随行。
少年亲王一身缟素,跪拜于碑前,焚香酹酒。
他起身时,风雪稍歇,一缕冬日微光穿透铅云,正落在碑额“雪魄长昭”四个擘窠大字上,青玉莹然生辉,映照着少年眼中坚毅的泪光。
崇允解下腰间“秋水”剑,双手捧于代王面前:“此剑随臣历劫,锋刃犹存。
今奉还天家,愿殿下承先慈之志,持此秋水之清,涤荡乾坤。”
少年郑重接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望向风雪弥漫的西方,那里是母亲埋骨的龟兹,是康忠血战的碎叶川,是大唐巍巍西陲。
稚嫩而清朗的声音穿透风雪:
“孤,李复在此立誓:此生必以秋水为心,昆仑为志,守我河山,卫我黎庶。
使忠魂得安,使奸佞遁形!
玉门风雪,永证此心!”
朔风再起,卷起漫天雪霰,如亿万玉屑纷扬洒落,覆于巨碑,覆于关山,覆于这曾吞噬无数忠骨、亦将见证不朽传奇的苍茫大地。
雪落无声,而浩然之气,已充塞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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