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残躯,当为明公燃尽最后薪火!”他解下腰间一枚古旧青铜虎符,“此乃当年公主所赐,可号令潜伏西域的旧部死士!
老朽即刻联络他们,焚其粮草,乱其军心!
纵是螳臂当车,亦要阻其嫁祸毒计,为明公争取时日!”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膛那道可怖箭疤,仰天嘶吼:“公主!
老康今日,终可堂堂正正为您一战了!”吼声悲壮苍凉,震得碎叶川水波激荡。
---
崇允与仅存的两名康氏勇士,各乘三匹汗血宝马,昼夜兼程,换马不换人,如三道血色闪电劈开茫茫大漠。
过玉门关时,守将受东宫密令阻截。
崇允高举御史鱼符与蟠龙血玉,厉声喝道:“阻皇命者,以谋逆论!
杀无赦!”剑光过处,关隘洞开!
抵长安时,崇允须发虬结,形如枯槁,衣衫褴褛渗血,唯双目亮如寒星。
他无视宫禁森严,直扑则天门,奋力撞响登闻鼓!
鼓声如九天惊雷,震彻宫阙!
紫宸殿内,女帝高踞龙座。
崇允扑跪丹墀,未及开口,先呕出大口黑血——连日驰骋,心力交瘁,毒创迸发!
他强撑残躯,双手奉上染血的“敕”字凤鸟印、蟠龙血玉佩、康忠虎符,以及康承嗣身份血书与赵元楷屠戮商旅的目击证词,字字泣血,句句惊心:“…太子近臣赵元楷,假传圣意,勾结突厥,窃空边仓,屠戮良善,以军粮资敌,欲构边衅,祸乱社稷!
华阳公主遗孤康承嗣,忍辱偷生二十载,忠仆康忠,以死明志!
碎叶川畔,忠魂泣血!
伏惟陛下圣裁!”
满朝死寂。
女帝抚摸着那枚蟠龙血玉佩,指尖触及冰凉泣血的龙睛,凤目中似有雷霆凝聚。
她缓缓抬首,目光如冰刃扫过侍立御阶之下、面无人色的太子李显,声音沉缓,却字字千钧:“显儿,赵元楷所为,汝…当真一无所知?”
太子汗如雨下,瘫软跪倒:“儿臣…儿臣失察…但绝无…”
“住口!”女帝厉声截断,龙袖一挥,“北庭都护裴行俭何在?
!”
“臣在!”老将军须发如戟,踏前一步。
“持朕虎符,率轻骑三万,星夜驰援碎叶川!
生擒赵元楷!
接应康义士!
若遇东宫六率阻挠…”女帝森然一字一顿,“…视同叛国,格杀勿论!”
“臣遵旨!”裴行俭声若洪钟,接过虎符,大步出殿,甲胄铿锵如金铁交鸣。
---
碎叶川畔,烈焰焚天。
康忠手持断刀,白发如狂狮怒张,率数百死士与康氏商队勇士,如尖刀般反复冲杀赵元楷大营。
他们点燃粮车,火借风势,席卷连营!
赵元楷惊怒交加,指挥精锐甲骑围剿。
死士们怀抱火油罐,高呼着“公主!
老奴来了!”撞入敌阵,人马俱焚!
康忠身披十余创,血透重甲,兀自拄刀狂笑,独挡营门,硬生生阻住赵元楷精锐骑队半炷香之久!
直至裴行俭大军如神兵天降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
赵元楷见大势已去,仓皇北遁突厥王庭。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