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若凝一瞬。
下一刹那,无法言喻之凄厉尖啸自赤瞳巨树万千魔目中迸发,直刺万灵神魂!
血池幻境为之剧震!
巨树虬结玄黑躯干上,以裂魄魔刃刺入点为枢,无数蛛网般惨白裂痕疯蔓,瞬覆全树!
所有赤红魔目齐爆,粘稠若血、腥臭刺鼻之汁液如暴雨倾泻!
树心暗红光团剧扭、明灭,终发不甘哀鸣,彻底黯淡、崩碎!
魔树倾颓!
亿万赤瞳尽灭!
笼罩天地之恐怖吸摄力与惑心魔音遽然消弭!
枭炎、溟夜为此突兀反噬巨力狠狠震飞,魔躯受创,气息萎靡,惊疑不定望向那于漫天腥臭树汁与崩解木屑中缓缓拔刃之身影。
裂魄魔刃乌光尽失,刃身密布细碎裂纹。
穹明单膝跪地,以刃拄地,面若金纸,大口呕出暗沉魔血,显见受创至深,本源动摇。
然其挺直脊梁,若崩毁魔树残躯中,一杆不屈战旗。
烟尘血雨渐歇,残破砾石滩一片死寂狼藉。
枭炎挣扎立起,炎魔巨像早溃,周身烈焰黯淡,嘴角挂血,死死盯住气息奄奄犹自挺立之穹明,眼中怒火惊疑交织,巨剑拄地,喘息如牛。
溟夜以冰笛撑地,素袍染污血木屑,面白若纸,气息紊乱,那万年冰封之眸底,亦首掀剧烈波澜,死死锁住穹明手中布满裂痕之裂魄刃。
正当此际,血池幻境之血色苍穹遽为一股无可抗拒伟力撕开!
森罗殿那弥漫万古威严之幽暗轮廓,竟凌虚悬于裂隙之上!
魔君玄渊那宏大若天威之声,裹挟无上魔压,隆隆降下,震彻大地:“幻境试炼,至此而终!
三子即归复命!”声若金铁,不容置喙。
枭炎、溟夜闻声,虽心有不甘,不敢忤逆魔君之令,各自狠狠剜穹明一眼,引残存部属,化两道异色光虹,投入森罗殿虚影。
穹明深吸一气,强压翻腾气血识海剧痛,于炽魇搀扶下艰难立起,最后望一眼那株仍在崩颓、象征无尽贪嗔毁灭之赤瞳巨树遗骸,亦引裂谷残兵,踏入归途光虹。
森罗殿内,万魔屏息,气氛凝重若玄铁。
玄渊高踞九幽魔座,身形于幽暗魔光中愈显渊深难测,唯有一双深邃魔瞳,若两轮微缩血月,缓缓扫视阶下三子。
枭炎周身火气未消,怒目而视;溟夜垂首,冰寒气息丝丝缕缕;穹明立于最末,面色苍白,裂魄刃裂纹宛然,气息虚弱,然身姿挺拔若孤峰。
玄渊目光终凝于穹明之身,声沉缓,蕴万钧之力:“血池之内,尔等所行所言,吾尽观之。
枭炎勇烈,然失之暴虐,驱凶物残害手足,视同袍若草芥;溟夜擅谋,然心机过诡,以藤阵困杀,复行背袭之举,几致昆仲同灭于魔树;唯穹明……”魔君声微顿,殿中死寂,“临血沼骨爪,结阵护众;遭二兄连环杀局,隐忍周旋;终在赤瞳魔树之下,舍身碎邪源,破死局于一瞬!
其行虽险,其志弥坚,更兼心念苍生,于绝境存一隙悲悯之思。
此非懦弱,实乃魔道久缺之韧性与清醒!”
枭炎、溟夜闻言,面色剧变,周身魔气激荡,欲辩。
玄渊魔瞳寒光骤盛,殿内威压陡增十倍,若无形巨岳轰然压下!
二子顿觉魔躯欲裂,神魂战栗,诸般言语尽压喉中,额角青筋暴起,竟连伫立亦需竭力。
玄渊不再视二子,目光灼灼直视穹明,声若洪钟大吕,震彻殿宇:“魔界沉沦杀伐久矣,戾气蚀骨,几近自毁!
汝于血池幻境所行,恰似幽夜微光,示吾魔道存续,非仅恃力逞凶,更需克己之韧、容物之量、存心之仁!
此方为统御万魔、破旧立新之根基!
吾意已决——”魔君霍然起,万载魔威如狱如海,席卷森罗殿每一角落,“穹明,即日起,承吾玄渊之位,为魔界新君!”
魔旨既降,若九天惊霆裂空!
万魔先死寂,旋即哗然如沸鼎!
枭炎双目赤红欲裂,周身烈焰不受控喷薄,炙烤黑曜石地滋滋作响,嘶吼若伤兽:“父君!
彼…彼最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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