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廿载,岁在壬申,太白经天,光摇紫微。
帝京长安,忽有妖眚迭现:朱雀大街青石渗血,深宵闻妇婴夜哭于永巷;曲江池畔,渔者网得青铜鬼面,双目泣朱砂;更甚者,皇城角楼连遭雷火,鸱吻尽焚。
司天监奏称:“荧惑守心,妖星犯斗,恐有巨奸潜匿九阙,乱我神器。”圣心震骇,敕令金吾卫严查,然旬月无果,妖异愈炽。
时终南山中有隐士裴旻者,本陇西豪族,少时慕道,弃锦裘而披薜荔,舍玉食而餐烟霞。
尝于太白绝顶观云海十年,悟得“太虚剑意”,能以神驭气,化芒为刃。
其栖身之所,乃悬崖孤松畔一石室,室中唯古剑“龙渊”悬壁,苔痕满阶,猿鹤为邻。
一夜,裴旻于磐石上吐纳,忽见北斗柄移,摇光星黯若垂泪。
正惊疑间,林莽飒飒作响,一物破空而至,“夺”地钉入松干——竟是半截金镶玉笏!
断口处血渍犹温。
旻拔视之,笏上阴刻小篆:“东宫危,速救!”字迹仓惶如惊蛇。
旻抚剑长叹:“野云本无心出岫,奈何风雨自相逼。”遂解葛巾束发,负龙渊剑,踏月西行。
长安城已宵禁,坊门紧闭如铁。
裴旻潜形至春明门,见城墙新涂赭土,隐透腥气。
其足尖轻点砖隙,身形如壁虎游墙,瞬息已登雉堞。
俯瞰皇城,但见东宫方位黑气盘结如孽龙,吞噬星辉。
正欲跃下,忽闻破空锐响!
三支透骨钉呈“品”字袭来,钉尾缀幽蓝磷火。
旻旋身挥袖,钉入袖即化青烟,袖角顿焦如蝶烬。
暗处传来磔磔怪笑:“终南野道,也敢窥探‘九幽玄煞阵’么?”声未绝,七条魅影自阴影浮出,黑袍覆体,面绘赤蝎,手持奇门兵刃——蛇形钩、骷髅鞭、人骨笛,邪气森然逼人。
裴旻龙渊未出鞘,仅以剑指遥划。
霎时剑气纵横如织网,破空嘶嘶作裂帛声。
魅影急舞兵刃格挡,金铁交鸣溅火星。
那持骨笛者忽撮唇狂吹,笛孔涌出紫雾,雾中现万千怨魂,獠牙森白扑噬。
旻闭目凝神,叱道:“太虚非相,破妄归真!”眉心陡射白虹,光过处怨魂如雪融。
魅影惊退间,旻袖中飞出七点寒星——乃松针贯注剑气,瞬息洞穿七人眉心。
魅影僵立片刻,黑袍委地,内中竟无血肉,唯余枯骨与蠕动黑虫!
东宫重光殿内,太子李瑛正秉烛夜读《贞观政要》。
忽烛焰转碧,满室阴风卷地,梁上尘落如雨。
侍立宦官、宫女十余人,眼神骤变呆滞,口角流涎,肢体扭曲如牵丝傀儡,执金瓜、拂尘、香炉等物,缓缓围逼。
太子骇极,抽壁间仪剑叱曰:“尔等欲反耶?”话音未落,众仆齐声尖啸,其音非人,扑杀而上!
千钧一发,殿顶“轰隆”崩裂!
裴旻挟星光坠地,龙渊剑环扫如银轮。
剑光过处,傀儡仆倒,创口无血,唯钻出缕缕黑气。
黑气聚而不散,凝成一三目鬼王虚影,獠牙戟张:“裴旻!
汝坏我圣教大事!”鬼爪暴涨丈余,指甲弯如镰刀,直掏太子心窝。
旻疾推太子于身后,左手掐“临兵斗者”印诀,右手剑锋颤鸣,引动九天清气。
喝声:“雷来!”穹顶霹雳应声穿透重檐,金蛇狂舞缠噬鬼爪。
鬼影惨嚎消散,余腥满殿。
太子惊魂稍定,执旻手泣诉:“旬日前,有胡僧‘宝象国师’献‘昆仑玉佛’于父皇,称可镇国祚。
然玉佛入大明宫后,父皇日渐昏聩,常于夜半独往佛堂,晨归则目赤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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