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深处有一座石台,台上供着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一具骸骨,骨骼莹白如玉,竟散发淡淡檀香。
骸骨双手交叠于胸前,捧着九颗赤珠,珠中似有火焰跳动。
云生大喜,上前便要取珠,忽听一个声音在洞中回荡:“且慢——此珠乃天魔精魄所凝,凡人触碰,轻则疯癫,重则魂飞魄散。
须得以至诚至孝之心为引,方能取之而无害。”二人四顾,却不见人影,只有声音幽幽传来。
孤舟子皱眉道:“何方高人,请现身一见。”那声音笑道:“孤舟子,你倒不认得我了么?”话音未落,水晶棺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竟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手持一根竹杖,背上挂着个破葫芦,却生得面如冠玉,双目炯炯有神。
孤舟子见了,大吃一惊,拂尘几乎脱手:“你、你是五百年前在蓬莱失踪的赤松子?”那乞丐哈哈大笑:“正是正是!
当年我寻访天魔冢,误入此洞,不想天魔残魂未灭,将我困在此处五百年。
这九颗赤珠,我日日参悟,已明了其中玄机——天魔非魔,乃是上古一位大能,为救苍生,以自身精魄封印域外邪神,死后其魂化为九珠,每珠中含一道天地至理。
凡人得其一,便通晓一道;集齐九珠,便知天地造化。”云生听得心驰神往,跪拜道:“请仙长教我取珠之法。”赤松子摇头道:“我教你不得。
需你自己悟——你且说说,你生平最悔何事?”
云生一怔,沉思良久,缓缓道:“学生生平最悔者,是少年时曾遇一乞儿,寒冬腊月,衣不蔽体,向我求一碗热汤。
我当时正赶着去赴文会,嫌他挡路,一脚踢开。
后来屡试不第,方知那乞儿竟是本府城隍化身,来试我心性的。
从此福缘尽失,家道中落……”说到此处,不禁潸然泪下。
赤松子点头道:“悔便是悟。
你以诚心悔过,便已具取珠之德。”他手中竹杖一挥,那九颗赤珠便自行从骸骨手中飞起,缓缓落在云生掌中。
云生但觉掌心滚烫,似握住九颗太阳,脑中忽然涌入无数画面——有上古先民祭祀天地之景,有河图洛书演化之数,有星辰流转之规律,有人间悲欢之因果……一时之间,竟痴了。
孤舟子见云生神色恍惚,忙道:“赤松子,他毕竟凡体,可受得住这许多天机?”赤松子笑道:“无妨无妨,这九珠已认他为主,只会徐徐传递,不会伤其根本。
倒是你们,既得了天魔冢宝物,此洞即将崩塌,速速离去为妙!”话音刚落,洞顶果然落下碎石,地面也开始震动。
三人急急奔出洞外,刚到崖边,身后轰隆一声,整座逆鳞崖塌陷下去,沉入海中。
云生这才回过神来,手中九颗赤珠已化作九道红光,没入他眉心。
他但觉耳聪目明,许多从前读不懂的诗书道理,此刻都豁然贯通,更奇的是,他能看见常人看不见之物——远处海面上飘着几个半透明的身影,似是溺死的水鬼;礁石上蹲着一只三足金蟾,口含铜钱,乃是招财的祥瑞;甚至孤舟子头顶有三道青气盘旋,赤松子背后有五彩霞光——都是先前肉眼凡胎时见不着的。
赤松子道:“你得了天魔九珠,便开了天眼,今后可见鬼神、辨妖邪。
但切记不可滥用,更不可贪图名利而泄露天机。
那九珠中有一珠最凶,乃是天魔临终时对域外邪神的一口怨气所化,你若心念不正,怨珠便会发作,引你堕入魔道。”云生连忙点头称是。
三人乘船返航,途中赤松子讲起这五百年来的见闻,说这海外还有诸多奇境——东边有女儿国,国中女子怀胎只需饮一瓢溪水,生下的必是女婴;西边有小人国,国人高不过三寸,却精通机关之术,造出的木鸢能载人飞天;北边有冰雪国,常年飘雪,国中居民以冰为屋,养着九尾雪狐为宠;南边有火浣国,地底涌出地火,国人以火浣布为衣,不惧烈焰。
云生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一一走访。
船行三日,忽遇风暴,巨浪如山,将船推向一处陌生海岸。
靠岸一看,但见岸上行人个个高鼻深目、发色金黄,言语古怪,服饰奇异。
赤松子道:“此处乃西海之外的大秦国,去中华已有数万里。
正好带你看些域外奇事。”三人上了岸,只见市集上热闹非凡,有卖玻璃珠的、卖香料的、卖异兽的,其中有一件物事最奇——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中似有云雾缭绕,隐隐现出山川城池的模样。
卖球的是一个穿黑袍的胡人,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咒语。
云生开了天眼,见那胡人头顶有一团黑气,球中云雾里藏着几只三寸长的黑色小虫,正在啃噬球中幻象里的人影。
云生心知有异,上前用半生不熟的番语问道:“此球何名?
为何球中有人?”那胡人见他一个东方书生装扮,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笑道:“此乃‘窥世球’,可见万里之外景象。
客官若有兴趣,用那串珍珠来换便是。”赤松子在旁冷笑一声,用番语喝道:“摩罗教的余孽,竟敢在此以‘噬魂蛊’害人!”那胡人听了,脸色大变,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刺云生。
云生未及躲闪,眉心却忽然射出三道赤光,将那胡人击得倒飞出去。
水晶球脱手落地,啪地碎了,那几只黑色小虫飞出,却见九道红光从云生眉心射出,将小虫一一绞杀。
周围行人见了,惊叫四散,以为遇到了什么妖法。
孤舟子皱眉道:“这摩罗教原是天竺一邪教,专以邪术控制人心,想不到已传至此地。”赤松子道:“正因如此,我们更当查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