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精上下打量他,拍掌笑道:“果然好根骨!
眉心朱砂,重瞳异象,纯阳之体,千年难遇。
今日合该我白君渡劫飞升。”说着站起身,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白额吊睛巨虎,身长丈二,爪如钢钩,张开血盆大口便向王念虎扑来。
王念虎早有防备,就地一滚,从怀中掏出兽皮往空中一抛。
那兽皮遇风展开,化作一道金光,金光中现出五行符文,结成一张大网,将白虎罩在其中。
白虎怒吼一声,挣扎着要破网而出,那网却越收越紧,勒得它皮开肉绽。
王念虎拔出腰间短匕,那是王亥特意用玄铁打的,刃上淬了七七四十九种剧毒。
他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对准白虎心口猛刺下去。
就在匕尖即将刺入虎皮的一刹那,那白虎忽然口吐人言:“且慢!
你可知我是谁?”王念虎手上一顿,白虎趁这间隙,眼中射出两道金光,直入王念虎眉心。
王念虎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无数画面碎片涌了上来——
八百年前,他本是昆仑山下一只小白虎,因误食仙草开了灵智。
一日在山涧边玩耍,遇见一个采药的少年。
那少年见他通体雪白,甚是喜爱,便每日带些吃食来喂他。
一虎一人相伴三年,情同手足。
后来少年要随师父下山修行,临别前以血为誓,在三生石上刻下“白虎衔山,来世再会”八字,约定来世相认。
那少年眉心,正有一颗朱砂痣……
王念虎浑身剧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握着匕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毛茸茸的虎爪。
再抬头看白虎,哪里是什么虎精,分明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眉心一点朱砂殷红如血。
“你……”王念虎声音发颤。
那少年惨然一笑:“八百年前你食仙草化形,我下山寻你,却被师父封了记忆。
等我找回记忆时,你已修炼成妖,占山为王。
我想渡你回头,你却把我当成觊觎你内丹的仇敌。
那一战,我重伤而逃,临死前用最后法力将你封印在这白虎岭,自己也转世投胎。
今生今世,咱们又遇着了。”
王念虎看着自己毛茸茸的虎爪,又摸摸眉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朱砂痣,与少年额上那颗一模一样。
他终于明白,这八百年来,他才是那个被困在白虎岭上的虎精,而眼前这个少年,才是八百年前那个采药人。
那张兽皮上的记载,竟是当年封印他时留下的后手,为的是有朝一日能破开封印。
“那……那王亥夫妇?”王念虎颤声问道。
“是你这一世的生身父母。”少年道,“我转世投胎,偏偏又生在你封印的山下,为的就是再来寻你。
只是没想到,你我的恩怨纠缠,连累了几世因果。”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一声暴喝:“妖孽!
休伤我儿!”王亥手持铁叉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手持火把的村人。
原来王亥不放心儿子,召集了村中青壮,从密道一路跟来。
少年看见王亥,忽然神色大变,指着王亥喝道:“是你!
当年在涂山脚下采药的,就是你!”王亥一愣,手中铁叉哐当落地。
他捂住额头,那里隐隐作痛,许多早已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八百年前,他确实在山中救过一只小白虎,后来因师命难违下山,临别时割破手指在三生石上写下一行血字。
再后来,那小白虎成了虎精,他奉命前来除妖,却在最后一刻认出对方,一念之仁换来重伤殒命。
今生转世,他依然在涂山脚下做了猎户,依然捡到了一个眉心朱砂的婴儿……
“原来……原来兜兜转转,还是咱们三个。”王亥喃喃道。
那少年长叹一声:“我费尽心力转世,只为寻回当年那段情谊。
不想你已娶妻生子,而我却成了你儿子。
这因果循环,当真可笑。”他转向王念虎,“既然如此,这内丹还你便是。”说着张口吐出一颗鸽卵大小的金丹,金光闪闪,飘向王念虎。
王念虎下意识去接,那金丹入手即化,融入掌心。
刹那间他只觉得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一股热流贯通四肢百骸。
虎爪缩回成人手,眉间朱砂缓缓消退,重瞳化作寻常眼目。
他低头看自己,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男孩的模样。
而那个少年却一寸寸变得透明,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轻声道:“八百年前你误食仙草化形,这内丹本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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