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王三十一年,吴王阖闾伐楚,破郢都,鞭平王尸。
楚臣申包胥哭秦庭七日,秦哀公乃出师。
吴楚大战于柏举,血流漂杵,尸壅汉水。
战酣之际,天忽昼晦,星斗尽现,白虹贯日。
更奇者,阵亡将士之血,竟逆流上天,凝成赤云,云中化出无数兵戈,纷纷下击,不分敌我,尽皆杀伤。
楚昭王逃入云梦泽,见泽中巨龟负书而出,书曰:“人发杀机,天亦为刃。
血肉喂地,魂魄充天。”
昭王取书,龟忽化石,沉入泽底。
昭王问于老聃之徒庚桑楚,庚桑楚曰:“此乃人心杀机至极,感召天象所致。
昔黄帝战蚩尤,亦有此象。
然杀机一起,天地皆兵,胜负已无关矣。
王宜速止兵戈,否则天地反覆,万物俱毁。”昭王惧,乃遣使求和于吴。
然吴王夫差得胜而骄,杀机愈炽。
伍子胥谏曰:“楚虽败,越在侧,不可不备。”夫差怒,赐属镂剑令子胥自尽。
子胥死时,怒目圆睁,血泪俱下。
是夜,姑苏城地动,城墙尽裂,裂中涌出白色火焰,烧三日方熄。
夫差使人占之,卜者言:“忠臣之血入地,地发杀机;君心不仁,人发杀机;天地人三杀并起,此亡国之兆。”夫差不信,反诛卜者。
越王勾践闻吴有变,起兵伐之。
夫差率精兵迎战,两军会于笠泽。
勾践以死士三千为前锋,皆披发衔刃,赤足而战。
吴军见之,魂飞胆丧。
战至夜半,天裂一缝,缝中有物如轮,旋转而下,其光刺目,照得战场亮如白昼。
双方将士皆见光中自身恶形,或贪婪、或残忍、或嫉妒、或暴戾,种种丑态毕露。
吴兵大哭,弃戈而降;越兵亦哭,不能复战。
勾践仰天呼曰:“天欲亡吴耶?
何以此光乱吾军心!”空中应声曰:“非天欲亡吴,乃人自亡。
人心杀机,召此杀光。
光之所照,人心自现。
尔等谁人心中无杀?
既皆有杀,天地何能不反?”
笠泽战后,吴亡。
勾践会诸侯于徐州,号称霸王。
然越军入姑苏时,忽见伍子胥之魂立于城头,手捧属镂剑,剑尖滴血,血落处地裂火起。
勾践惧,使巫祝祭之。
巫祝方焚香,香火自灭,空中书字:“杀机不除,虽霸犹危。
勾践卧薪尝胆,忍辱二十载,心中杀机早成深谷。
今虽得志,然杀机反噬,必不久矣。”
果如所言。
勾践归越后,疑忌功臣,赐文种死。
文种临死叹曰:“吾为越谋吴,用九术,今功成而身死,岂非杀机自召?”遂伏剑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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