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开春石虎又要开炉,若再炼不成……”
陶奉节指甲掐进掌心:“地牢在何处?”
陈七用炭笔在棺材板上画了幅简图:“玄天观地下有条暗渠通旧宫,但入口有铁闸,钥匙由单道开的师弟卫元嵩管着。
那厮每日申时去东市酤酒,身边只带两个小徒。”他从棺底摸出把锈剪,“明儿你乔装成卖糖人的,他买酒时你用这剪子抵住他后腰。
不求杀人,只要逼他打开铁闸。”
次日雪更大。
陶奉节扮作老妪推着糖人车在东市蹲守,申时果然见个矮胖道士跨驴而来。
卫元嵩跳下驴背去酒肆打酒时,陶奉节凑近他身后,锈剪隔棉袄顶住脊梁骨:“别出声,带我去玄天观铁闸。”
卫元嵩浑身僵直,酒壶落地摔得粉碎。
两个小道童回头,陶奉节沙哑嗓子:“你师父喝多了,扶他回去。”卫元嵩被架上驴背时,指尖悄悄掐了个诀。
陶奉节没注意,跟在驴后拐进玄天观侧门时,院里突然铜铃齐响,十几名黄巾力士从廊柱后涌出。
“有刺客!”卫元嵩滚下驴背狂呼。
陶奉节撕掉假发兜帽,锈剪胡乱挥舞,刺中两个力士膀子,后背却被铁尺砸中,扑倒在地。
卫元嵩揪起他头发打量,突然冷笑:“我认得你。
你是安乐寺的画工,那秃驴法显的耳目!”他吩咐力士,“押去丹房地牢,正好炉里缺个烧火的。”
陶奉节被扔进地牢时,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四面石壁嵌着铁环,角落里蜷着二十几个瘦骨嶙峋的女子。
他目光急切地扫过每张脸,终于在墙根看见个蓬头少女——那左耳垂的朱砂痣,正是春娘。
“春娘!”陶奉节嘶喊。
少女抬头,眼神空洞许久才聚焦,然后哭出声来:“爹……你怎么来了……”父女抱头痛哭,陶奉节摸到她手腕上都是烫伤疤,春娘说单道开每月都要取她们指尖血炼丹,三年下来每个人都被放过三十多回血。
她依偎在父亲怀里低语:“爹,上月有个白胡子的老道偷偷塞给我个瓷瓶,说危急时砸碎能救命,我一直藏在腰带夹层里。”
正说着,铁闸轰鸣开启。
单道开亲自来了,这老道面皮焦黑,正是上次炸炉灼伤的,他拄着铁拐走到陶奉节面前,拐尖挑起他下巴:“画工?
正好。
老夫丹炉缺副人皮壁画,要用活人皮剥下来裱在炉壁上做符咒。
你细皮嫩肉的,倒是不错的料子。”
两个力士架起陶奉节往丹房拖。
春娘突然扑过来,从腰带里摸出瓷瓶朝单道开砸去。
瓷瓶碎时迸出股刺鼻浓烟,满室弥漫起百草枯焦的气味。
单道开厉声咳嗽,铁拐脱手,那些力士也捂着喉咙跪倒。
陶奉节趁机挣开束缚,拽着春娘往暗渠方向奔。
路过丹房时,他瞥见炉鼎旁堆着半成品符纸,其中一张绘着熟稔的云雷纹——正是法显僧衣上常见的纹样。
父女俩从暗渠爬出玄天观后墙时,雪已停了。
陶奉节不敢回安乐寺,带着春娘钻进西市棺材铺。
陈七见他们活着回来,又惊又喜,可随后指着春娘腕间惊道:“这咒印……你们被种了追魂蛊!”春娘左手腕果然多了圈黑纹,纹路正缓慢往肘部蔓延。
陈七从灶膛灰里扒出个油布包:“姓单的道士给每个药引都种了这玩意儿,出不了三十里就会七窍流血。
除非用他的解药抹在咒印上。”陶奉节想起丹房里那些符纸,其中几张隐约画着草药图。
他让春娘和陈七躲好,自己趁着夜色又摸回玄天观。
观里正在大乱,单道开中毒昏迷,卫元嵩带人满城搜捕。
陶奉节从后墙翻进丹房,就着炉火余烬辨认符纸,果然在角落找到张画着柴胡、甘草、黄精等药材的图谱,旁注墨字:“追魂蛊解方,以童女指尖血七滴调和敷之。”他撕下符纸揣好,转身时却见门口立着个黑影——法显手持禅杖,面色铁青。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