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见玄羽狞笑:“本相饲蛟通漕,功在千秋!
汝携趾来献,可封国师!”
巫支祁金瞳锁玄羽:“吾儿,助父掀翻禹碑,共掌水府!”玄羽默然登台,置琴于案。
杜佑展臂狂呼:“恭请神君破碑!”巫支祁蓄力冲霄,头角直撞镇渊碑!
碑体剧颤,“山”“大”二字崩飞。
当是时,玄羽忽奏《伏龙操》全篇!
琴音裂帛,其背赤玉琴“砰”然炸碎,内藏半截禹王耒。
玄羽执耒跃起,发簪化玄鸟衔四趾齐射碑面!
趾入碑窍,碑文金光暴涨。
巫支祁撞碑角齐根断,血喷如瀑。
杜佑骇极,吞丹化三头六臂妖相,抢禹耒劈向玄羽!
玄羽不避,任耒尖贯胸。
血溅断碑,渗入“川”字。
霎时九河轰鸣,镇渊碑拔地万丈,碑文重铸如新:“奠高山大川”五字射出金索,缠缚巫支祁沉渊。
杜佑遭反噬,皮肉寸裂,现出河伯本相,哀嚎坠入血沼。
洪峰骤退,浊流归槽。
玄羽倚残碑,胸插禹耒,指抚“川”字血痕含笑而逝。
是夜,九州河渠皆闻女子悲歌。
汴人于黑岗口新碑下拾得玄鸟骨簪,簪体温润如泪。
后置簪于禹庙,每值淫雨,簪辄嗡鸣示警。
长庆年间,白居易过汴州,闻老卒夜唱《奠川谣》:“血川字,玄鸟簪,十万冤魂咽汴水…”乐天恸哭,题诗庙壁:“伪相饲蛟真饲虎,孤女衔恨重补天。
至今河伯祠中骨,犹说当年镇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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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史氏曰:大禹奠山川,九鼎定华夏,非止疏壅导滞,实以仁心为堤坝。
杜佑辈以通漕之名行饲蛟之实,犹割股啖虎,其祸必滔天!
玄羽以蛟女之身,承人族之泽,碎琴魄而全大义,尤见天道无私。
观其破砥柱九鼎之锁,哭龙门鲛人之殇,解桐柏身世之谶,步步皆在杀劫中叩问本心。
至若黑岗口血溅禹碑,非求青史丹名,实为苍生斩断孽缘。
悲夫!
巫支祁困兽之啸,杜佑化妖之形,较之玄羽胸插禹耒、血补“川”字之象,判若云泥。
后之览河清海晏者,当知汴水波底,沉有十万冤骨;禹庙簪鸣,响着千年孤愤。
然则天地至仁,岂因血脉论正邪?
玄鸟簪温润如泪,非泪也,乃浩荡天河淘尽泥沙后,沉淀之一点至纯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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