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棠木然垂首,丝缕零乱若残梦。
俯拾残卷,触湿冷茶渍断丝,粘腻狼狈似唾弃糨糊。
踉跄出舱。
纱帘垂落,琵琶声泠泠复起。
寒山寺钟声荡过三伏。
少棠闭门谢客,专裱血经。
香烛烟袅绕经卷,朱砂字艳如新血。
排笔过处,命纸平伏若静波。
偶有裂帛声自记忆深处刺来,腕间竹启子便微微一滞。
霜降时节,姑苏蟹肥菊黄。
寒山寺血经装池功成,少棠得方丈亲赠古梅桩盆景。
返铺途中,忽闻河房方向人声鼎沸。
见破败木楼前,三五恶奴拖拽女子,素衣散乱,鬓簪委地——竟是云裳贴身小婢素娥!
“贱婢!
鸨母念旧允尔赊居半载,今冬已至,五十两房钱何在?”为首疤面汉揪其发髻,“云裳那贱人装病两月,真当老娘菩萨心肠?”
素娥泣血哀告:“姐姐沉疴呕血,求宽限旬日.
.
.”
“宽限?”疤面汉狞笑,“刘公子捐官外放,早携新欢赴任!
尔主仆不如随老子回堂子,接客还债!”言罢扬手欲掴。
“住手!”少棠排众而出。
疤面汉斜睨:“哟,顾裱匠?
劝尔少管闲事!”
少棠直视:“素娥姑娘欠银几何?”
“连本带利六十二两!”疤面汉摊掌,“现银交割,少一钱剁一指!”
少棠解腰间钱囊倾于地,碎银铜钱滚落:“此四十八两,余者三日内凑齐。”复取寒山寺所赠鎏金铜磬,“此物押此,若逾期不赎,任尔处置。”
恶奴掂磬狞笑:“算尔识相!”呼啸而去。
素娥扑跪泣谢:“相公大恩!
姐姐自画舫受寒,咳血月余,今晨昏厥不醒.
.
.”少棠望河房漏窗,默然良久。
陋室霉气刺鼻。
云裳卧草席,灰布袄裹瘦骨,面如金纸。
闻门响勉睁目,见少棠身影,骤缩墙角:“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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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来作甚?”声若游丝却含荆棘。
素娥哭诉前情。
云裳闻言怔忪,忽凄笑:“顾少棠!
尔欲观我狼狈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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